腊月廿二,办公室的工作依旧繁锁忙碌,打工人像永不停歇的陀螺。除了玻璃窗户上贴着的“新年快乐,巳巳如意”红色窗花,这里仿若已被春节扔进遗忘的角落。
偶尔翻翻朋友圈,艳羡起好多朋友早早回家。他们每日分享着农村的年俗和年节活动,让人感觉年味儿一直在静静酝酿,且越酿越醇厚,恰似卯足了劲儿积蓄着力量,要在大年三十、在除夕那天尽情迸发。
这几天的太阳明媚开朗,全国各地天气似乎都很不错。早早归家的朋友们,身着小棉袄,纷纷搬出小板凳,往各家院坝悠悠一放,二郎腿高高翘起,那惬意晃动的棉拖小脚丫,追逐太阳一整天都不嫌累,实在挠得人心痒痒。
在我们这儿的农村,每家每户房前或屋侧都有一块面积不小的院坝,也叫晒坝,以前常用来晾晒粮食。如今村里种粮的少了,晒坝的这一用途便大大减少,可它另一个重要作用却愈发凸显。比如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时,这晒坝就派上大用场了。
人们会在四四方方的晒坝里摆上几张桌子,桌子一圈围上椅子凳子 ,然后瓜子、花生、水果、甘蔗等便一一登场。所有人围聚在院坝里,或烤火取暖,或嗑着瓜子,或品尝水果,同时谈天说地、打牌搓麻,玩得那叫一个热闹非凡不亦乐乎。
我们家有两块院坝,其中一块位于房屋右侧,颇为特别。它是一个小小的斜面,斜坡底部正对着房屋左侧的侧门,斜角不大,刚好留住晾晒的粮食不至于下滑滚动。这个院坝依旧保留着它最初的模样,那是爷爷当石匠时,用一张张不规则的大石板拼接铺就而成。
犹记得小时候,爷爷会在众多石板中,挑出光滑一些的,一口气吹掉上面的灰砂,再顺手捡一块小石子或者硬泥巴块,教我们在上面写字画画。我们往往没什么耐心,一开始还好好写认真画,越到后面就开始信笔涂鸦,整个院坝很快便布斑斑点点无法直视。我们倒也不担心,一场雨一阵风一场晾晒,它就又恢复如初。
刚下过雨的院坝更有意思,院坝顶部的石板干透了,大家把椅子架在上面纳凉,而下面的低洼凼凼还有积水。那时我们就用树枝沾水,在旁边干的石板上涂涂写写。前几笔通常能停留得更久一些,因为沾上的水墨多而饱满,后几笔往往刚匆匆写下便消失无踪,像是极限拉扯的捉迷藏。
弟弟稍大些后,爷爷利用院坝的地势,找来木板和四个钢轮,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个简易滑板车。他只需要把小滑板车放到院坝坡顶,坐上去,双脚放好两手扶住车板,然后保持平衡,就能一路欢快地滑下来,继而再把小车搬到坡顶,如此反复,乐趣无穷。
就是这样一方小小的院坝,留存着农民丰收的喜悦,见证了亲朋好友人情往来的过往,更承载着无数农村孩子的童年欢乐,是农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一方小小的院坝,心之所向,行之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