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二诊的第二天就可以有两天的假期,把作业背好,终于坐上了妈妈的车。
在回家途中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感觉这次二诊考得很不好,都说二诊的分数就是高考的分数,妈妈很担心我的未来,我也很担心。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学历跟不上,什么也别想。各种情绪压抑着我,我只能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列摩托车队,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下班了。有的摩托车上是一男一女, 估摸是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妻吧;有的摩托车上是两个男人,也许他们是顺路的工友?红灯了,我们和一辆摩托车肩并肩停了下来。这辆摩托载的是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岁左右,一个看起来有七十了,也许是父子?年轻一点的在驾车,带着一个黄色头盔,穿着工地上的衣服。年老一点的坐在后座,没带头盔,衣服朴素,但很干净整洁,应该不是工地上的人。
其实在车停下之前我就注意到他们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太辛苦了,自己年近七十的父亲来看自己,也只能坐摩托。突然就想起班主任跟我们说过的话:“如果只能考个普通大学,假使你幸运的找到了工作,在一个你还算满意的城市定居下来,你的收入肯定也不高吧,只能租十几平米房子来生活,而且省吃俭用一个月才省几百块。是,你好像是能养活自己了,可如果你的父母要来看你呢,他们住哪里?你租的房子太小了,让他们来你的城市住酒店吗……”
当我灰色的思绪正要蔓延开来,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那辆摩托车恰好停在了我的视线正中间。只是惊鸿一瞥,我便看愣了。
坐在后座上的那位老父亲,神态安详,手搭在他儿子肩上,安静地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目光似水,干净无声。全然没有疲惫拘谨之态,好似仙风道骨之人在俯瞰人间。眼神里不掺杂任何情感,不争不抢,不嫉不妒,不谄媚也不自卑,坦坦荡荡。他好似不懂得何为功利,何为激愤,又好似什么都懂得,却又淡然了。他也许也曾玩世不恭,也曾悲天悯人,但现如今,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周围环境,看着这繁华的世间。
绿灯了,车开走了,我们短暂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我的目光收了回来,回到了这四个圈的车上。他们骑的摩托是什么牌子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被那位老父亲的神态所深深震撼。我想,他是幸福的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想哭,可为什么呢?我有着比他们良好的家庭,坐着比他们贵很多倍的车,受着比他们好很多的教育。我知道世界的宽广,也知道知识的无尽,研究过机械的运转规律,也知道生命的不可停息。这样算来我也是幸福的吧。
我有点可怜他们了,但或许他们却在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