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温柔——忽地笑(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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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山深处,古树参天,浓荫屏蔽了炎炎烈日。

穿行于狭窄悠长的登山石径,犹如置身于幽静阴暗的墨绿色隧道。

前不见来者,后不见随者,只依稀记得此路的入口青石上,写着“琅琊深秀”。不用说,应该是取自于欧阳修文——“蔚然而深秀”。

太阳偶尔从树叶的间隙投射进几柱光线,蜜蜂蝴蝶在路边旁若无人的翻飞,细小的飞虫更是胆儿壮,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它们在石径上盘旋,追随着人飞,甚至组团朝人脸上,身上扑来。我不敢睁大眼睛,怕它们撞进我的眼睛里,睫毛发挥超强功能,关键时刻就是眼睛的防护栏。

翻过山脊,下坡的路稍微舒缓,我们也冲出飞虫的包围。眼前突然闪现一抹艳丽的黄色,驻足,定睛看过去,竟是火焰似的黄色花瓣,花型类似于彼岸花。她开放在一根玉笛般的圆柱体花茎上。那花茎有拇指粗细,一尺余高,亭亭玉立的顶端,向四个方向各结一朵花来,这四朵花呈“田”字排列,组成“花团锦簇”的热烈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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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朵造型奇特,六个花瓣不相接,各自独立,呈柳叶形的狭长状,周边微波似的褶皱着,花瓣上半部分向外翻卷,犹如一个窈窕的舞女向后仰着腰身,展示柔美的舞姿。花心上是数十根银针似的蕊,点缀在花瓣之间。

这是什么花?

彼岸花是红色,或者白色的,而不是黄色。

打开万能的百度,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种花学名为黄色石蒜,和彼岸花同属于石蒜科,是彼岸花的近亲(彼岸花被称为红色石蒜,黄色石蒜)

黄色石蒜,俗称忽地笑。每年春天,她像兰草一样,长出茂盛碧绿的叶子。暮春时节,叶子突然枯萎,植株消失得无影无踪。到了8,9月间,忽然快速地长出茎,开出艳丽夺目的花来,给人们带来意外和惊喜。所以,人们送给她一个形象生动的名字——忽地笑。

忽地,忽然,突然之意。

忽地笑,一个很拘谨,很低调,很内向的少女,突然间抛开禁忌,咧开嘴巴,放声大笑。

望着这漫山遍野的身姿娇艳的花朵,我仿佛听见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传播开去。

关于忽地笑,还有一个神秘的美丽传说。

据说,忽地笑本是天堂的花朵,自愿坠入地域。然而,地狱里的恶魔并不欢迎她,他们把她排挤出地狱之门。忽地笑回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只好在黄泉路上徘徊,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恶魔最后动了恻隐之心,允许她盛开在平凡之地,指引和安慰那些刚刚离开人界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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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笑,因着恶魔的温柔,平凡的人间,才有机会一睹风姿。

抛开神秘的宗教传说,忽地笑也好,彼岸花也好,与我来说,所有的花,所有的美,都是在上天派来的美丽天使。

忽地笑有毒,犹如玫瑰有刺,那是上天因为她们太美,陪送给她们的保护神,不然,她们何以在野兽出没的荒凉之境,呼啦啦开得漫山遍野?

是谁在说,花叶不相见,就是无情无义?

叶落成泥,供给根茎以能量;花开成仙,妆点贫瘠的山川。

和一朵花相遇,向一朵花微笑,因为,她笑得更美更真。

向所有的真,善,美,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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