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的风信子

原创/底石

[生活如同一幅画卷,有阳光普照的温暖,也有风雨交加的阴霾。然而,如果我们内心如暖阳般充盈着温暖与希望,即使身处逆境,眼中的世界也会处处明媚,充满生机与美好,就会在对希望的持守中,领略并创造生命全程的丰盈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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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城郊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腰扫着门前的落叶。他叫老周,退休前是纺织厂的技工,如今独居,妻子早逝,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难得回来一次。邻居们都说他命苦,老了没人陪,日子清汤寡水,没什么盼头。

可老周不这么觉得。

每天天刚亮,他便起身,烧水泡茶,打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听一段京剧,然后提着小竹帚,仔细地清扫院前那条不到十米的小路。

这天,落叶扫成堆,他没急着收掉,反而挑出几片形状完整的银杏叶,夹进随身带的小本子里。“这叶子金灿灿的,多像小扇子,”他常笑着对路过的小孩说,“留着,明年春天给孙女做书签。”

他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里边墙角,一盆吊兰垂着长长的藤蔓,爬满了半面墙;窗台上,一盆茉莉刚开过花,香气还未散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故事墙”: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手写的便签、孩子画的涂鸦,还有一张用毛线编织的“四季花环”。每一张纸、每一片布,都藏着一段回忆。他常说:“这屋子小,可心大,装得下一辈子的光。”

今年初冬,寒潮突至,竟连续下了十几天大雨。巷子地势低,积水漫到了门槛。老周的屋子进了水,地板泡得发软,墙角长出霉斑。

邻居们替他着急:“这日子怎么过?赶紧申请搬迁吧!”可老周只是笑笑,穿上雨靴,一桶一桶地往外舀水,又找来旧木板垫在屋内,还用红漆在墙上画了一条“水位线”,写着:“2025年初冬,水至膝盖,我仍站在此处。”

水退后,他没急着修屋,反而在泥泞的院子里种下几株风信子。有人不解:“屋子都快塌了,还种花?”他拍拍手上的泥,说:“花开了,心就亮了。屋子可以慢慢修,可春天等不得。”

他不仅自己种花,还把巷子里废弃的油桶、破脸盆都捡回来,刷上彩漆,种上葱蒜、薄荷、矮牵牛。

渐渐地,这条原本灰暗潮湿的小巷,竟被他“种”出了一条花径。

孩子们放学路过,总爱在他门口逗留,叫他“花爷爷”。他便拿出自己腌的梅子茶,请孩子们喝,讲他年轻时在厂里抢修机器的故事,讲他妻子最爱茉莉香,讲他如何在雪夜里骑车三十里给发烧的儿子送药。

“生活啊,”他对年轻人说,“就像我这屋子,漏雨是难免的。可你要是总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就看不见窗外的阳光。你得心里有个太阳,把它当成一面镜子——照到哪儿,哪儿就亮。”

社区要改造老区,有人提议把老周的屋子拆了,建停车场。消息传来,巷子里的孩子们自发组织起来,写了一封联名信,附上他们画的“花径地图”和老周的故事。信里写道:“周爷爷的家,是我们心里最暖的地方。那里有花,有故事,有阳光。”

最终,社区决定保留这间小屋,改造成“巷里故事馆”,由老周担任志愿者。

开馆那天,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那面“故事墙”上,金光闪闪。

老周站在门口,望着满院新绿,轻声说:“你看,只要心里有太阳,再冷的天,也能像春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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