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母常说那活着难,几辈子没走出那大平原,地上有路路太长,长长地日子没个完……”
“老祖母常说那活着难,再难也难不过那上青天,天上云彩要下雨,雨浇的土地能种田……”
我记得大概上小学五、六年级,家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当时在我们村里都是少有的。
每当晚上吃过饭,左邻右舍的乡里乡亲就回来我家看电视。夏天的时候,电视机是放在院子里,大家都是拿个小凳子,坐在院墙了里看电视。那时经常停电,于是就用发电机发电看电视。
那时候听天气预报时,我经常坐在电视前面,等着预报我们村的天气,但是每次都看不到我们村,心里不免很失望。
当时有部电视剧《颖河故事》,其中一个情节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村里人选村长,是用两种不同的豆子代表两位人选,选谁就把豆子放到一个碗里。后来,新选的村长带领全村致富。
我出生在农村,农民起草贪黑,在黄土地上刨生活,真是太难了。我父母除了种地,为了补贴家用,曾经卖浴巾、卖磷肥、卖冬瓜,买打麦机打麦子,买榨油机榨油,喂猪卖猪、养羊卖羊,用机动三轮车运砖……
冬天的早上,母亲起得很早,为我们做饭。当时用的是自已买煤打的煤球,为了让锅里的水烧开,母亲不停地用扇子扇火。那种勤劳,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农民的辛苦与艰难,也只有经历过、体验过的人,才会从心底里知道。
所以,当时我看过这部电视剧,就一直在想,我们村什么时候也能走向富裕——农民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再长年累月地泡在地里。
后来我上高中考大学,当时报志愿,我填的是省里的农业大学。至于为什么报农业大学,也许是外人认为的那样,报农业大学高考会加分。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那个梦想:上农大,看能不能让老家走上富裕的道路。
大学所学专业,并不是与农业相关的。但是,我参加了学校的科技点播台,秋种时我会去学校买玉米品种带回去,我还买了桃子、葡萄种植技术等书籍给我的叔叔,还有《农家参谋》等书籍。
从农村出来,真的是无法忘记老家农民的辛苦与朴实。每年暑假、寒假回去,家乡并无大的变化,地里种的还是麦子、玉米、花生等农作物。农民,除了种地,还是得每天去打小工,为别人家盖房子,或者做小生意。他们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还是在为生活而挣扎。
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走上富裕之路。我们村,什么时候也能出现《颖河故事》中的那位致富带头人?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30多年过去了。三年前,我在手机上再次观看了《颖河故事》这部电视剧,当我在手机APP上再次看到曾经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时,我不禁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当我再次听到“老祖母常说那活着难,几辈子没走出那大平原,地上有路路太长,长长地日子没个完……”的歌曲时,我不禁热泪盈眶。
当我在《颖河故事》上看到这部电视剧的编剧是李佩甫老师时,我就查阅了李佩甫老师的情况。李佩甫老师写的作品好多是农村题材,于是我又看了他写的小说《生命册》、《城的灯》、《羊的门》、《李氏家族》。
令我感到特别惊喜的是,《颖河故事》改编自《李氏家族》中的部分内容,因为我曾经数年在寻找《颖河故事》改编自何处。
我的家乡,除了绕城高速从村东划过,除了城市快速路从村北划过,老家仍是曾经的老家。乡里乡亲,大部分人仍然需要去打小工,仍然在为生活而操劳。
当我来到城里工作后,每次回老家,看到曾经儿时玩耍的地方,仍然是那么欣喜;当我与长辈打招呼,仍然是那么温暖。
那片地、那些人,一草一木,晚上的虫鸣、早晨的鸡晓都是能让我心安、心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