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晨,我正沉在梦里,刺耳的闹铃猛地将我拽回现实。梦醒之后,心里久久放不下这一幕,一整天都反复回想,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楚,我想把这个梦好好记下来
梦里,我回到了久违的老家。一踏进院门,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院子里,那是父亲摊开晾晒的花生。阳光铺满整个院落,屋子里亮堂堂的,通透又温暖,是刻在我记忆深处,独属于我们家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父亲,屋前、屋后,院子的角落,一间间屋子挨个看过去,四处寻觅,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抬眼望去,房顶上东一块西一块,簸箕、竹筐错落摆放,里面全都摊着花生,是父亲从前最常做的事,秋收之后,总要把花生晒得干透。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份热切的盼望。转头看见了二姐,我和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着:快做饭吧,等父亲从地里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饭。于是我们一起在厨房里忙碌,一边收拾一边心里默默想着,父亲一定还在田间忙活,太阳慢慢升高,他干完农活很快就要回家了。梦里的那一刻,我的心是满的,是雀跃的,那种踏实的欢喜,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我好像又变回当年那个守在家里,等着父母归来的孩子,以为只要饭菜备好,家门敞开,父亲就会踏着尘土推门进来,像从前无数个日子一样。
只有醒来之后我才清楚明白,这只是一场梦。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那个有父亲晒花生、烟火缭绕的家,再也不会真实存在了。这些年,我常常克制着不去深挖这份想念,可在梦里,所有的思念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梦里,我不用接受离别,不用面对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事实,我还能拥有完整的家,还能满心期待等着父亲回家,好像那些失去从来没有发生。
梦里的欢喜有多真切,醒来之后的遗憾就有多沉重。闹铃无情切断梦境的瞬间,我心里猛地一空。我多想留在梦里,继续等下去,亲眼等到父亲归来,再好好看一看他,和他说几句话。
平日里,思念总是悄悄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可这场梦,撕开了所有隐忍。我想念父亲,想念母亲,想念一家人守在老院子里的时光。那些晒花生、生火做饭、傍晚等亲人归家的平凡日常,当年只觉得寻常,如今却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奢望。
原 来我心底一直放不下的,不只是老房子、院子里的花生,是再也回不来的父母,是再也凑不齐的一家人。梦总会醒,可这份绵长的思念,会一直留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