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顿悟？
如果顿悟是指一瞬的觉醒，我想，我是有过的。
那是一个清晨，我在小区里跑步。天刚亮，空气是凉的，吸进去，肺里都是清的。跑着跑着，就不急了。慢下来，走过一棵树旁。
那棵树，叫不出名字。叶子不大，密密地挤在一起，绿得发亮。我停下来，扶着树干，站在它旁边，凝视着它。树皮是糙的，有裂纹，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凉。
就在那一刻，忽然觉得，我和它是一样的。
它在呼吸，我也在呼吸。它的根扎在土里，我的脚踩在地上。它迎着光长，我也在朝着什么方向走。它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活着。
形态不同，但命是通的。
这种感觉延伸开去。池塘里波光粼粼的水，拂面的风，耸立的高楼，头顶的天宇人寰——它们都在呼吸，都在生长，都在这片土地上，安安静静地，活着。
那一刻，书上读过的“万物一体”，不再是四个字。它落下来了，落在我扶着树的那只手上，落在我站着的那个清晨里。
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几秒。但那几秒，像是停了。我不再是我，树不再是树。我们就是两个生命，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晒着同一片阳光，吹着同一阵风。
然后，我又开始跑了。脚步比之前轻了一点。
那算顿悟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那以后，再看树，似乎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