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爷

              文/苏娜

昨天,姑姑打来电话:“妞,咱县对退役军人进行信息采集,你爷爷也是呀,得给他报上。”我在脑海里开始搜寻,搜寻我几乎淡忘了的样子一一瘦高笔挺的身体,削瘦的脸庞因终日咳嗽而苍白。

对于爷爷,还是幼年时的印象,因为他离开我们已三十多年了。

记得三、四岁时,家里人都要到田里干活,只有我在家陪着身患疾病的爷爷。那时,爷爷坐在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我坐在他的旁边。爷爷就给我讲他在战场上杀敌的事,讲着讲着,泪不知何时已流满了他的脸庞。说是讲给我听,其实他是在怀念战友,怀念往昔。

因那时太小,爷爷的英勇事迹我几乎已忘却了。只有爷爷教我画他帽子上的红五星,我依然记得。那时,我拿一根小木棍,爷爷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轻轻握着我那稚嫩的小手,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教我画。爷爷教得如此认真,又是如此虔诚。我学得也很认真,很快就学会了,爷爷就天天让我画给他。爷爷看着我为他画的满地的红五星,微笑地夸奖我,继而坐在那出神地望着,如一尊塑像。我疑惑着望着爷爷。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那时的爷爷已回到了他和战友们驰骋在战场上的岁月。

幼时,画红五星是我在同伴们中所炫耀的,因为别的孩子都不会。

听奶奶说,我刚出生不久,爷爷就病倒了,病得很重。都觉得爷爷逃不过那一劫。满月那天,母亲抱着我,父亲用自行车驮看我们,到县城去看爷爷。那时是六月,骄阳似火,等走到县城把我的小脸晒得通红。病房中,奶奶抱着我让靠在被子上半躺着的爷爷看,我看到爷爷咧开嘴就笑了。奶奶高兴地说:“孙女笑了,这老头子死不了了。”民间有一说法,幼儿看到病重的老人笑,是吉。果然,爷爷病好了。他又陪了我六年,其实是我陪爷爷,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听众。我六岁那年冬天爷爷去世的。

爷爷的病是战场上积留下来的。有关爷爷的一些事,是我长大后姑姑告诉我的。姑姑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爷爷是骑兵连,他们骑着战马,很威风,作战也很英勇。爷爷多次负伤,光腿上就有好几处弹伤,腹部、胳膊上都有,还有没取出的弹片。奶奶给爷爷擦洗身体时,看到爷爷身上的伤痕就心疼不已,爷爷却不以为意,苍白的脸上显出自豪之意。

如今,一些老爷爷们见了我就说:“你爷爷苏子玉可是个大英雄呀,并且他为人正直,我们敬佩他呀。”爷爷走了这么多年,还能让人们记得他,这是难能可贵的。是呀,爷爷为祖国的解放做出了贡献,这是他的骄傲,更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爷爷虽然去了,但他身上那恪于职守,忠于党,忠于人民,济公好义的可贵品质,一直影响着我们,已成为我们的家风,代代相传。

爷爷,这么多年了,再次忆起你,更多的不是伤感,而是感动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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