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厂长四十多岁，黧黑的脸，个子不高，敦敦厚厚。他负责厂里运营。
同事一伙伴有轻度抑郁，他便讲起他误入传销的生活。
1999年，19岁的他受同学之邀到福建，陷入了加盟连锁窝点。一、二十人租住在一个四居室，没有床，捡泡沫垫地下。吃饭一餐1元。他负责做饭，每天两个菜：捡的白菜帮子，成麻袋买的土豆。在一起的大多和他年纪相仿，有个伙伴还他女朋友叫来。还有个伙伴叫来其父母。
他们销售的产品有三样：健身小器材、两款药品。
他是交了基数3990元。我问他有业绩吗？他说有，他骗了两个同学。他获利700元。他们会参加培训学习，自己也要充当讲师，向新来的伙伴培训。
那时分文武两派，他是在文派，并没有受到暴力对待，也没有限制自由，随时是可以离开的。只是怀着一颗开创事业的心，在那儿待了半年。实在是没业绩了，才选择返家。
夏天穿着单衣出去，冬天回来时直是哆嗦打颤，人瘦皮包骨头。
后来才看到媒体关于传销窝点的大量报道。但人生自经这一经历后，他更珍视、更努力地生活，也不会轻易相信暴富的说法。
哪有什么暴富，都是骗。
骗的不是脑子，是欲望。
那个冬天的单衣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能把往事当笑话讲的中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