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31日,某地
酒店的床,很大很软
四个枕头,没有腿,让人恍惚
忽然想起——似乎从未拥有一张
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眠的床
记事起,
我在最里,然后是娘,爹在最外边
那油光乌黑的老式牙床,听说是娘的嫁妆
那时我想,床有四条腿
有娘在,有床睡,便是家
后来上学走读,还是在家睡
两条高板凳,架四五块木板
稻草一垫,凉席一铺,一睡数年
我压稻草,稻草压木板,木板压板凳
床事有八腿,无忧无虑
初中住校
一间屋,六张床
高低十二位,配上十二对
被褥半垫半盖半露头
二十四娃话同窗
高中大学,铁架配木板
上铺聊姑娘,下铺谈理想
梦里是青春的躁动
醒来是满屋的腥香
床分上下铺,兄弟无彼此
毕业后腾挪转展
出租屋弹簧吱呀
公寓大床一米八
曾睡过你睡过的床
也住过她住过的房
三两晚,几度秋
漂泊的床事
是无她,也无家
是一张标准尺寸的孤独
是抓一把空气
问君身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