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营地

枪管营地

写作于2016年10月25日微信

枪管营地

俺费了好大的劲儿，舌头转筋了几次，才把这名字念出来，Gunbarrel Laager, “甘巴列尔拉嘎”。查了词典，才知道这个曾经的葡萄庄园，叫作“枪管营地”。枪管公路，是一条近东西向全程一千三百多公里，通往吉布森沙漠的沙石路。和“枪管”有关系么？不知道。地处“枪管公路”最西端，在一片荒弃的葡萄园里，一块草地环绕着几座简易房，便是这乡间旅舍的由来吧。

旅舍的男主人马尔，是一位退休的采矿工程师。由于腿脚行走不便，多数时间他坐在办公桌前。每次俺敲门想问点事儿，他便喜形于色，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过去在矿山上调动矿车和安排爆破，如同排兵布阵一般。如今经营这爿小小的旅舍，感觉会很不同。“上帝给我安排了那么多的工作要完成，而我一直落在时间表后面，以至于永远没法去向上帝报道啦”，说完他呵呵地笑起来。

十公顷葡萄园荒弃了。俺来之前，想象过成片的绿色葡萄景象。“枪管葡萄”曾经颇有名气，在如此低纬度、炎热干旱的地方，种植出多个不同品种的餐桌葡萄，的确令人赞叹。马尔说，大超市垄断了葡萄收购市场，一公斤几个刀从我们这收走，还要支付运费，而超市上却卖到了二十多刀！实在难以为继，他干不动了。养子萨蒙改做承揽动土工程，荒弃干枯的葡萄林旁，排满了大型的工程设备。小树林里，一群肥鹅蹒跚地扭着身子。

营地的餐厅由女主人婕琳和厨师莫森照管。第一晚走进去的时候，的确令我吃了一惊。每张餐桌上都精心摆放着一块枯树皮和一束干枝，映衬着一只只烛光，发出幽幽的淡紫色。茶厅的墙上挂满了往日葡萄园的景象，桌上摆放着莫森收集的各种各样的石头。“物哀”么？这想法像电一样闪过，尽管俺始终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住在这样的“枪管营地”，是在度假呢？还是在搞勘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