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黄毛建便和赵犬平接下了梁子。后来俩人又一起干过几件勾当,杀过一个女人。但每次合作都不是很愉快,不是利益分配不均,就是双方意见不合。一件勾当干下来,常常因为钱的分配问题闹得内部那几个同伙人人皆知。
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冥冥之中天注定,退休后两老头竟然还成了邻居。黄毛建发现赵犬平住在隔壁就没在白天出过门,他家小花都是保姆替他溜达。没想到这次出门竟然被他碰上,而且赵犬平的哈巴还骑到他小花身上占了便宜。
赵犬平听说我被黄毛建家的小花咬了之后大怒,扬言回来要找他新账旧账一起算。至于他要如何找黄毛建清算,我却不敢抱希望。这事跟黄毛建没关系,因为咬我的是他自己的哈巴。
晚上临睡前,晚安把我传过去的那份英文合同以中文的形式回复了我。当时我正在约炮软件上和陌生男人聊得起劲,没及时查看。一小时后,晚安见我没回应便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看了那份合同。
“骚婆娘,你又在和哪个野男人聊骚?竟然入迷得连老朋友都不回应?我把合同传过去了,你到底看没看?”
我吃了一惊,赶紧退出和陌生男人聊天的界面找到晚安发的信息。点开一看,果然是合同的译本。
“还没看呢,刚才有点事离开了。我现在就看,稍后联系。”没等晚安多说我便挂了电话。
我把合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大概了解了里面的内容,获知这是一份买凶杀人的合同。买方是那位送金砖和大窖的黄老板,卖方正是赵犬平赵局长同志。至于他们为何要以英文的形式签署这份协议,我却始终没弄出个所以然。其中的原因,或许只有他们才能知晓。
“好你个赵犬平,看你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没想到背后竟是杀人魔。杀人犯火的勾当没少干啊!这会让我找着把柄了吧?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狂喜不已,立马拨通晚安的电话向她表示感谢。
“晚安,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事没你还真不行,过段时间我去北方请你吃大餐。”
晚安笑道:“你少来吧,我要你请吃什么大餐?这里还有什么大餐是我没吃过的?帮你做点小事,还用你特意走一趟?你呀,以后少找我麻烦就是谢我了!”
我一头雾水,问道:“少找你麻烦?此话怎讲?记忆中我好像没怎么找过你吧?”
晚安捂着传声器停顿了一会,随后低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找我的时候别在信息上乱说话,特别是早前我们在一起玩过的那些游戏。毕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以前玩过群体游戏,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为了我的家庭幸福,希望你把嘴管严实。没经我授意,千万别乱说话。”
“哦,原来为这事啊?行,我知道了。以后没什么特殊的事,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嬉皮笑脸给她下了颗定心丸,正准备挂机结束通话。她又提醒了我一句:“我不知道你跟那赵犬平是什么关系,不过从那合同上的内容来看,这人很危险!你自己多加小心,别搞得最后把自己的小命都赔进去。”
我愣了愣,说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意外发现了那份合同觉得好奇而已。”
“没关系最好,有关系的话趁早结束。这类人不是你能玩的,就你脑子里那点废水还不够他抽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以后我注意点,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说罢,我便匆匆挂了电话。
一星期后,赵犬平捧着他儿子高升的骨灰盒马不停蹄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抱起他的小哈问东问西仔细查看身体状况,并一根根地数着狗身上的毛发。天生患有强迫症的我一旁看得很焦急,说道:“好得很呢!就连下面那小玩意都过得不错,不光占了黄毛建他家小花便宜,还把整个小区业主的母狗都睡了个遍。”
“是吗?”赵犬平疑惑地问。
“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业主。”
赵犬平一脸惊疑,问:“哦?我家小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滥情了?莫非是受了你的影响?”我哑然。与他对视了一会,并默默走进洗浴间帮他准备洗澡水。
过了一会,我走过去对他说:“赵老爷,洗澡水放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吧。”
“嗯,马上就好。还有一撮狗毛没数完,等数完了我立刻去。”
又过了一会,我见他还蹲在那里数得起劲,于是催促道:“老爷,洗澡水凉了,你先去洗了回来再接着数呗。”他还是没动一下,我蹲下去对他说:“要不我帮你数吧?”
“你来数我能放心吗?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我家小哈身上有多少根毛发?”
我无言。心想这老头不会是老年痴呆吧?竟然闲到以数狗毛为乐?
又过了半小时,眼看洗澡水就要变成凉水,我忍不住又催道:“老爷,再不去洗水就要凉了。”
过了一会,赵犬平站起来说:“少了两根狗毛,你跟我说说那两根狗毛是怎么弄丢的?为何没捡回来?”
我差点没被他气晕在地。
我一天遛两次狗,每次出去都没闲着,不是做铲屎官,就是做把尿妇。哪有时间关注它啥时候掉了毛?更何况每次见了母狗还骑到别人身上占便宜,谁知道运动的时候有没有蹭掉毛发?
“这个……我倒是没留意。狗毛太细,就算掉下来也不一定能看到。”我支支吾吾。
赵犬平吼道:“没注意?这几天你都是怎么照看它的?难道你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
我吓得赶紧退到一边,结巴着说:“我没……把你的话当耳边风。”
“我电话里怎么说的?”赵犬平满脸怒气。
我想了想,说:“你说要是发现小哈掉了一根毛就要我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掉了几根?”赵犬平问。
“两根。”我小声答道。
“掉一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掉两根要不要兜着走?你自己说说,该怎么惩罚?”
我不敢争辩,心里直骂他没事找事。但迫于他是老板,也只能假装顺从他的意思。
“掉两根狗毛不是什么大事,你若一定要罚,那就……罚我为你搓澡吧。你刚下飞机又数了半天狗毛正好有点疲劳,我为你好好搓个澡以此顶过我工作上的失误。你看这样罚行不?”
赵犬平看我态度不错,又加上自己蹲在地上数了半天狗毛正腰酸背痛,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算你好运,若不是赶上我疲劳,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知道我家小哈是什么品种吗?它是你能轻视的吗?”
我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看那毛发的颜色,估计是杂交品种。”
赵犬平脸色一敛,“什么杂交品种?这是正宗的洋货,是我托人从欧洲带回来的贵宾犬,它的价格可以买你一条小命。”
“哦。欧洲带回来不也是杂交吗?你看它身上的毛发不是很杂吗?不是杂交怎能长成那样?”赵犬平把我的小命跟狗划为一个档次让我心里很不爽。
赵犬平瞪我,“怎么是杂交?难道判断一个动物是否杂交就光看毛发颜色?要是这么看的话,那你也是杂交。看看你头上那撮红毛比我家小哈身上的毛发还艳丽,由此看来你比它更杂。”
我有点恼火,摸了摸头顶辩解道:“你怎么能把我跟狗对比呢?我这是染色,不是天生就这般模样。你家小哈身上的毛发是自然杂,不是我这种人工染色。两者没有可别性,更何况还不是同类。”
赵犬平似乎没把我当人看,直接就回怼我说:“在我眼里你俩没啥区别。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或许你还没资格跟我家小哈相提并论。至少它是我花高价从西方带回来的洋货,你这个洋不洋土不土的装逼货能跟它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