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恶狠狠向我走来,靠近一看,发现我用于谋生的地方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心里很是疑惑,“怎么搞成这样?这也玩得太过火了吧?这么看来,你不仅需要换上面那张脸,下面这张脸也需要焕然一新。要不然你上面那张脸再好看也没用,一旦脱了裤子,这地方马上让你脸面全无。”
白大褂所指的地方不光有嫖客留下的印迹,还有那次在郊外和有妇之夫偷情被野猪咬伤的痕迹。嫖客每次问起原因,我都以天生畸形蒙混过去。为此我也想过上整形机构修复一番,奈何自己手中余粮有限,这个愿望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行啊,你要是愿意帮我整,我也自得其乐。”我顺着他的意思接话。
白大褂把伸到我眼前,“先把刚才那一针的费用交了,咱俩再谈其他。”
我指着自己光秃秃的屁股,说道:“毛都拔不出了,你要是不介意那条原味裤子就留下来做个纪念,你另外找条破烂裤子让我凑合着穿回去就行。”
白大褂看我耍赖,扬起针管就要朝我扎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救命声。
“周犬师,快救命啊。”
白大褂赶紧把针头往身后一藏,指着我说:“等会找你算账。”便走到门口往外一探。
“哎呀,老刘啊,你这是咋搞的?怎么被狗咬成这样?哪家的狗这么狠?是不是赵鸡鸡家的藏獒干的好事?”
我趁白大褂向那人问话之际,慌忙捡起扔在地上的裤子胡乱穿上,裤头还没系紧,白大褂就扶着那人走了进来。
“赵鸡鸡那王八仗着家里有人在官府里做点芝麻小官,不是欺压左邻右舍就是到处干非法勾当赚黑钱。真他娘的,简直无法无天!这老孙子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知道上天什么时候收了他。”那人一边走一边骂。
白大褂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便回到办公桌前准备处理伤口的器具。
“那老家伙实在太不像话了!他家藏獒上回已经咬过一个人了,竟然还不拴紧它任其到处伤人,真是可恶至极!老家伙虽然有人在官府当芝麻小官,但也不能这么欺人吧?这么嚣张,我看他很快就要完蛋了。”白大褂一边准备处理伤口的药物,一边替老刘打抱不平。
老刘却没这么想,“我看未必吧?那家伙背景强得很,哪能这么轻易完蛋?我听说他那亲戚又升官了,据说已经调到市区做了公安局局长。他还放话说谁都干不倒他,他家亲戚上面有人!要不然升官也轮不到他,还警告我们识相点,否则别怪他家藏獒不认人!我操,这是什么垃圾?竟然嚣张都这种地步?”
白大褂不以为然,边忙碌边说:“这事你就不同操心了!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他没出事,只是还没遇上那个比他更恶的人。干那么多勾当,早晚会有厉害的人物收拾他!我看那芝麻小官迟早都会被赵鸡鸡拉下来!你别看他现在有人撑腰壮胆,那都是表象,早晚会有翻的一天。”
老刘听了周犬师这番话,心里似乎有点安慰。沉默片刻,随后又叹道:“唉,希望正义不会来得太晚!”
我趁白大褂没注意,正准备偷偷溜出去一走了之。没料脚还没迈出门口,却被他一下拽了回来。
“黑猩猩,你好大的胆!没付药费就想离开?”白大褂把我推回老刘身边。
“我身上的钱都掏光给你了。”
“打电话叫你家人拿钱来赎人,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门!”白大褂吼道。
“我是外来人员,没亲戚也没朋友。”
白大褂一怔,片刻后又说:“那也不能走,无论如何你得让家人把钱送来。”
我脑子一转,说道:“我家里没人,就我一个。”
白大褂愕然,问道:“你爹妈呢?”
“都死光了。”我编了个慌,心想:我看你拿我怎么办!
白大褂不信,执意让我交了钱才肯放我离开。大妈看得有点着急,于是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取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白大褂手里。
“周犬师,这钱我替她付了。明天我们再来!”白大褂这才让我离开。
回到赵犬平家,发现咬伤我的小哈巴正蹲在门口耷拉着脑袋打盹儿。我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踢了他一脚。小哈巴可怜巴巴地叫了几声,便退到一边摇尾巴示好。我瞪了它一眼,忙掏钥匙开门。门刚开了条缝,钥匙还没来得及拔下,那家伙却一溜烟跑进了客厅。
我气呼呼把门关上,弯腰脱下鞋子朝它吼道:“狗杂种,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小哈看我气势挺强,知道自己可能要遭受皮肉之苦,扭头就跑进了赵犬平的卧室,两小短腿一抬,扑通一下便跳上了赵犬平的大床。
“小畜生,你给我下来!就算你躲进赵老黑裤裆,我也要把你揪出来痛打一顿,让你从此长点记性别见人就咬。”
我正要扑上去对它动手,却听一阵奇怪的铃声隐隐约约传来:“一不该,二不该,你不该偷偷摸摸拿我的狗来拍……”我一震,忙拉开被子一看,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正躲在被子里放声高歌。
我拿起手机往屏幕上一瞄,来电显示———赵宝宝。
“赵老黑来电话了?这老家伙真是来得及时啊,老娘还没下手就被他戳穿了。”
我不敢怠慢,忙点了接听按钮。没等我问话,赵犬平就把我骂了一顿。
“黑猩猩,你想死就直说,别拿我的小哈出气!我回去要是发现它少了一根毛,老子要你小命!”骂完又问:”你关机干什么?是不是出去传播小道消息了?”
我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发现手机没在身上。于是又返回客厅找到自己的烂包,打开一看,果真关了机。
“手机没电了。我刚刚带小哈出去了一趟,不是传播小道消息,而是带它放风找对象。”我赶紧澄清。
“放风去那么久?找什么对象?我家小哈有固定伴侣。”
“哦,原来你为它找好了对象?可你没告诉我啊,你要是早告诉我这事,我也不至于被狗咬伤。”
赵犬平问:“谁咬的?”
“还有谁?隔壁黄毛建家的花花呗。”我乱编。
赵犬平很吃惊,大声问:“黄毛建的哈巴狗怎么会把你咬了?难道你侵犯了它的权益?”
“嗐,我哪敢侵犯它呀?就算我有胆欺负一条狗,也要看看主人是谁啊。你不是跟我说黄毛建不好惹吗?我哪敢把这话当耳边风呢?一切都是你家小哈巴闯的祸!”
赵犬平又问:“怎么回事?”
我灵机一动,马上又编了一个小故事。
“小哈早上起来就朝我大吼大叫,要我带它出门玩耍。没想刚把它放出去,就碰上了隔壁黄毛建家的花花。那家伙一见雌小哈就迫不及待趴到别人屁股下,像你那天舔我那地方一样舔着花花的敏感地带。我本想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俩玩个痛快,没料却被刚下楼的黄毛建逮了个正着。
“我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就挨了黄毛建一顿教训。‘你娘的,你是怎么遛狗的?你眼瞎吗?没看见你家小短巴正占我家花花便宜?’我赶紧驱赶咱家小哈,没想那家伙正玩得开心,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害怕黄毛建拿我出气,一急之下抓住小哈的尾巴用力一拽,结果不但没把它从花花裤裆下拽出来,反而被它踢了一脚。黄毛建很生气,上去就踢了你的小心肝几脚。小哈巴疼得一阵乱叫,正欲扑上去找他算账,却被黄毛建一脚踢翻在地。黄毛建还不解气,随后又指使他家花花咬了我几口才算完事。”
赵犬平听完我这段自编自导的故事,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拍着桌子大骂:“好你个黄毛建!老子回去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