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是澄澈的蓝,而是揉了灰调的闷蓝,像蒙着层水汽的磨砂玻璃。
华北平原铺展到视线尽头,没有起伏的轮廓,只有浅褐的土地一直延到天脚。客车顺着高速往前驶,像溪流贴着河道稳稳淌,没一点颠簸。窗外的景致像卷展开的旧画,大片浅褐的田野、缀着灰瓦的零散村庄、结着薄冰的池塘、枝桠疏朗的树林,刚看清某户人家院墙上挂着的玉米串,下帧画面已经涌到窗玻璃前;再定下神时,新来的景致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像困在重复播放的旧胶片里。
后来客车缓缓滑进服务区,轮胎碾过减速带的轻响漫进车厢,车身轻轻晃了晃。司机的声音透过广播传出来:“大家下车休息二十分钟,十一点五十分准时回车集合。”
乘客们陆续起身,过道里很快飘起脚步声。
我下意识往旁边瞥,陈希已经收好了小桌板,指尖捏着卡扣轻轻一按,冷硬感顺着指腹漫开,桌板贴在前座椅背上。想到能和她一起吃点热的,我忍不住开口:“走,咱们下车吃点东西吧?”
她轻轻点头,耳尖被窗外的冷光映得有点粉。
我先站起身让她过,自己跟在后面。前面的人走得慢,大家挤在过道里挪,我能看见陈希的发梢被风扫得轻轻晃,偶尔蹭到她的羽绒服领,发梢的细绒蹭过我的手背。等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人群踩下客车台阶。
室外冬风凌厉,裹着冰棱感撞过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陈希的头发被吹得往耳后飘,露出小巧的耳垂。我们并肩穿过广场,服务区入口的人不少,有人叼着烟,烟圈在风里散得快;有人凑在一块儿说话,肩膀偶尔蹭过彼此;还有人捧着刚买的烤红薯,慢慢往餐厅走。
粮食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