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来了消息。
王二死了。
死在了村东头的河里。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泡得发胀了。
警察来了,检查了半天,最后认定是意外溺水身亡。
但我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我杀了他。
是我的手,写下了他的名字。
我坐在沙盘前,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我觉得王二该死,他是罪有应得。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很可怕。
我竟然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种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张寡妇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篮子鸡蛋,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你,陈默。"张寡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我知道是你帮了我。"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张寡妇说,"但你不用自责。王二那种人,死有余辜。你这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我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阴司的一个工具而已。
我没有资格替天行道。
"你走吧。"我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张寡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从那天起,村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有"预言"的本事。
他们都来找我,想让我帮他们写死他们的仇人。
有的是因为邻里纠纷,有的是因为感情纠葛,有的甚至只是因为看别人不顺眼。
我都拒绝了。
但我发现,我的手指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有时候,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某个人的名字,我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动起来。
我越来越害怕。
我怕有一天,我会在不经意间,写下我身边人的名字。
我去找陈婆婆,问她有没有办法摆脱这个诅咒。
陈婆婆摇了摇头。
"这是你们陈家世代的诅咒,解不开的。"陈婆婆说,"每一代执笔人,只能活到四十岁。写完最后一页生死簿,就会被阴司带走,成为真正的判官。"
"四十岁?"我愣住了,"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不。"陈婆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爷已经用了你二十年的阳寿。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如遭雷击。
原来,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我爷爷呢?"我问,"他现在在哪里?"
"他就在你身边。"陈婆婆说,"他的灵魂一直附在桃木笔上,看着你,保护你。"
"保护我?"我冷笑一声,"他是在监视我吧。他怕我反抗,怕我毁了他的判官笔。"
陈婆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从陈婆婆家出来,心里一片绝望。
难道我真的只能认命吗?
难道我真的要像我爷和我父亲一样,成为阴司的工具,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吗?
不。
我不认命。
我要反抗。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