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陆庆屹《落在我身上的雨》有感(8)


陆庆屹在父母行动尚且方便的时候将纪录片《四个春天》制作完成,首映那天他把父母接到北京在影院里一起观看。映后,主持人让父亲讲两句,父亲真的只说了两句:

“我今天在银幕上看到我自己了,我想这部片子是献给我们老人的吧。”

“我感谢我的儿子。”

这份礼物是对生命最好的献礼。然而我想,我又能为我的父母做些什么呢?

就像天下所有人一样,陆庆屹父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尽管他们依旧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坚强乐观,但那一头白发,迟缓了的行动速度,总带在尾音里的叹息声都在悄然昭示着这场衰老的不可抗,在默默迎接最终的分别。

这章的终结是以陆庆屹父亲的离世为题的。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记录下原文:

年初,父亲在我眼前平静地走了,我伏在他身上痛哭了一场。此前所担忧的一切,变成了明确而残酷的答案。此后很长时间里,我不时怀疑着人生的意义。但每次回忆起父亲的音容笑貌,想起他那些让我敬佩且亲近的特质,似乎又能从中得到一些坚定的力量。每当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浩瀚的往事就如春雨过后的原野,不断有新芽长出来,慢慢把整个大地铺满,重新描摹出生命中已逝去的那些时光,摇曳着安宁的绿意,去抚慰那些未来需要面对的日和夜。

我虽然天性自由自在,但每每追忆起漫长的岁月时,总会看到一些隐形的规则,以命运的形式出现在生命轨迹里。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趋近父母生命的本质,在试图延续他们没有说出的那些愿望,仿佛是在茫茫迷雾中,朝着一盏稳固的灯靠近。

陆庆屹叙述的语言非常朴实,具有非常厚重的温柔的力量。我记得第一次落泪就是因为上面这两段。反反复复咀嚼“我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趋近父母生命的本质”这句话。年少时,我的父母总是会与我谈论未来,与他们的过去作比较得来的未来,惭愧的是,我没有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曾在生活中以我为荣。如果人生来就是为了分别而准备,那么,又何必要安排这样的聚散呢?

天地间有根线是永远剪不断的,那便是血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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