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毕业季，老家与远方，成了一道选择题，摆在又一批年轻的面孔之前。
每年都有无数人背上行囊，与家乡作别，开始在外的“漂泊”之旅。
后来的那些年轻人，都过得怎么样呢？故乡与远方这道选择题，又到底该如何选？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自己觉得满意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生活。
01
去年年底，27岁的小溪刚刚从景德镇回到杭州，入职了一家广告公司。
在这之前，她从上一家公司主动离职，gap了半年，“就想给自己放个假，太累了”，她说。
小溪老家在北方，高考考上了省城一所还不错的学校，毕业求职时获得了杭州一家教培机构的offer，于是大学毕业那年，她一个人拖着两只行李箱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杭州。在家人看来，这是十分冒险的决定，父母起初并不支持。“我父母当时希望我回到我们县当老师，其实他们现在也这么期望。”
毕业5年，在杭州待了5年，从起初的两只行李箱，到现在，还是两只行李箱。“别看我现在一屋子东西，如果说我哪一天离开杭州了，我觉得两只行李箱还是够用。”
经历过教培行业的“如日中天”，也经历过极速转折后的被迫裁员，21年她换了条赛道，从教培转向了广告。“其实我刚做教培的时候还是赚了些钱的，加上公司裁员的补偿，所以我其实离职的时候有一笔存款，多亏了这笔钱，我那段时间给自己买了好多课，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不然我感觉我后面进不了广告公司的。”
“存钱”，是小溪仍在坚持的生活方式，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面对变化时的底气。
换了工作之后，工资比之前更高了些，但很快，更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比加班更让人难受的是工作氛围，我很不喜欢那种氛围，后面就觉得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干了”，长期加班和不愉快的工作氛围让小溪丧失了很多对生活的热情。“我有段时间晚上都睡不着，明明很累，很疲惫，但就是失眠。”
身体释放出的不愉快的信号让小溪下定决心辞职，“我们领导当时还挽留了我，说要给我涨工资，但我觉得还是命重要”，说到这时小溪笑了。
她提交了离职申请，没有再投递简历，而是选择给自己放个假。只不过这个决定，并没有告诉父母。
这个“假”放到什么时候，她并没有明确计划，“先休息再说嘛，那时候也不想琢磨太多”。她没有回老家，辞职后的日子里，逛街、看展、见朋友，更多的时候是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刷手机，有时候傍晚会和朋友去西湖散步，“虽然日落挺漂亮的，但人太多了，去了几次之后就不想去了”。
去景德镇！某天晚上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她“临时起意”，于是，立马退出了某书上关于景德镇的界面，打开了12306，订了第二天去景德镇的车票。“那个当下里，去景德镇的念头很强烈，反正也没事，那就说走就走嘛”。
这一趟没白来，小溪这样形容。在景德镇玩泥巴的日子让小溪找回了很多久违的快乐，“虽然我没去景德镇之前也休息了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没有这么快乐，在景德镇的快乐有些‘返璞归真’的感觉”。
自然、人文和艺术的交融让景德镇逐渐成为一个“避难所”，收留那些从城市“逃”出来的疲惫且年轻的灵魂。
这种久违的小镇生活让小溪觉得舒适、且安心，有某些时候让她想起了远在西北的那个小村庄，想起了老家。但谈及老家，小溪说道：“我还是愿意在外面”。“其实有时还是很想家的，尤其是刚来杭州那一两年。不过我家那边那种大家的一些思想啊我不太能接受，老家的大多数人的很多观念都还是那种传统的观念，比如我们家那边很重男轻女，他们认为女孩子就应该怎么样之类的，给女性设置了太多的条条框框，但杭州相对来说就开放了很多，也更加包容。而且我们家那边，就是找工作啊，办事情啊基本全靠‘关系’，你有时候有能力也没用，因为你没‘关系’，所以我当时毕业的时候，很坚定地想跳出来，从那个圈圈里跳出来”。
结束三个月的景德镇旅居生活，小溪再度回到了杭州，重新入职了另一家广告公司。“打工还是得继续的，因为我还没有攒够可以不工作的钱”，不过她已经决定下半年换个城市生活，“杭州太卷了，而且最近几年越来越网红化，你就算随便走在街上也会发现哪哪儿都是网红”，她还没有决定好去哪儿，正在规划中，“我想应该会去一个非一线城市，江浙沪区域的二线城市应该是我大概率会选择的”。
回不去的老家仍然是她心中的一份牵挂，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在外长久“漂泊”的计划。
02
刚刚结束的省考，L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我觉得这次应该还不错，题基本都没太超出我的范围，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L报考的是老家城关镇的一个岗位，去年秋天他正式辞职回家备考。
“早就想回来了，一直没下定决心，后来出事了之后回家养伤，就想着那就干脆留下来吧。”
他说的“事”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帮公司搬货，不小心从3米高的台子上掉了下来，摔伤了腰。
L前年毕业之后在离家900多公里的二线城市工作，工资不低，压力还好，缺点是：有点像寄宿学校，可外出的时间很少。“我感觉我根本就不像在上班，像是继续在上学，上的还是高中，像我同学他们下班之后可能去酒吧喝酒，去外面撸串，我经常在朋友圈刷到，但我就是完全没有这么丰富的夜生活，因为我们平时不能出去，周末才能出门”。L无奈地说道。
他说，他正在与年轻人的生活脱节。虽然身处一个还蛮有知名度且经济发展还不错的城市，但正经历着的和他之前所想象的工作后的生活并不一样。相反，在老家的同学们过着似乎比他更多姿多彩，更“年轻化”的生活，小城下班更早些，下班后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酒撸串，或者一起去朋友家轰趴、打游戏，即便在工作日也可以轻松实现这些娱乐活动。然而，对于L来说，即使可以出园区的休息日，也往往进行不了这种活动。
“主要是也没啥朋友在身边。”大学同学基本都留在了读书的城市，年少时的玩伴基本都留在了老家工作，于是乎，他只能躺在宿舍的床上刷着好友们的朋友圈动态，默默地点赞，然后评论一句：等我回去聚啊！“以前跟人打架都不在怕的，兄弟都在身边，现在别人瞪我一眼我都不敢瞪回去，咱没人啊，形单影只的”，L打趣地说道。缺少朋友的陪伴，才是他感觉“脱节”的根源。
回老家，这个念头早就在L心中萌生了，而促使这个小芽飞速生长的还有一个原因：女朋友。
L和女朋友是高中同学，但是高中时并不熟识，读了同一所大学之后，缘分才促成了这对小情侣。毕业后，女朋友回了老家工作，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了异地恋。虽说两个人感情基础十分稳固，并没有受距离太大的影响，但是不能常常见面的日子里，难免会发生一些因为异地而放大的矛盾，毕竟隔着手机的面对面又怎么比得上真实的面对面呢？“其实刚开始我们计划她也来这边工作的，毕竟大城市比老家发展要好，工资更高，我们俩一起努力付个首付也没啥太大压力，但是她爸爸突然生病了，她家就她一个小孩，这个时候在老家肯定更好些”。恋情的发展，让L更坚定了回老家的决心。
不巧他摔伤，回家休养的这段日子里，家人、爱人、朋友都在身边的感觉，让他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
回老家干什么呢？他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日子里脑子里一直在反复琢磨，如果按专业来讲的话，其实在老家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的工作，“我想着那就考公吧，家里人也比较支持”，出院后他便提了离职，开始正式备考，为正式回到老家做准备。
在外漂泊了一年多的L终是回了老家。他躺在床上，刷到好友的朋友圈，点了个赞，评论道：明天继续！朋友圈的照片是他和朋友吃饭时拍下的合照，搂着女朋友的他在一众人里笑得格外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