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

柏拉图《国家篇》里提出了“理想国”的政治制度。柏拉图以为公民的品性,就像天平上的砝码,决定着其他事物的倾向,当然也就决定了国家的政治制度。所以,有多少种不同类型的人性,就一定有多少种不同类型的政制,而“理想国”是其中最好的一种,因为它是根据人类最好的品性——正义——推想出来的。他认为正义属于最好的一种善,一个人想要快乐就必须爱正义,既由于它本身又由于它的后果。。

那么正义的本质是什么呢?柏拉图通过苏格拉底之口用了四卷的对话证明了“按照自己的天性,做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做自己分内的事和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正义。

正义在国家中产生三种品质:智慧、勇敢、节制;人的灵魂上也有三种品质:理智、欲望、激情。人的灵魂就是由这三个部分组成的一个小小的社团,理智是聪明的,能够代表整个灵魂进行谋划。国家也一样。

理想国的具体组成是什么呢?统治者、卫士、供应者。

供养者的组成:农夫、工匠、医生、商人、“挣工资的”、猎人、艺术家、奴隶。

供养者的财产是可以私有的,他们只需要按照统治者的法规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他们必须有自己节制的品质。

卫士的产生:负责对外战争,对内管理民众。他们必须有勇敢和智慧的品质,通过音乐和体育来培养他们的这种品质。他们必须是敬神明、孝父母、重视朋友间的友谊的。他必须放弃其他所有技艺,集中精力,成为保卫城邦自由大业的专家。

统治者的任命:必须由不喜欢掌权的哲学家当统治者,研究哲学和从事政治领导的事情天然的属于这些人,让他们担任统治者对其他那些不研究哲学,只知道跟谁自己领导的人也是合适的,因而也是正义的。统治者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几个人。他们必须有智慧的品质。

统治者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用撒谎来对付敌人或公民,而其他任何人不能用谎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统治者发现有人撒谎,可以惩治他。

理想国在民众上与其他政制上的差别不大,其主要的差别是卫士和统治者。统治者也是由卫士而来的,他必须之前当过卫士,而且年龄达到五十岁以上。他们的生活如下:

财产问题:除了自己的身体,他们没有其他私人财产,他们的一切都是公有的,这样他们就不会互控。年龄相当的人发生争执,进行自卫是光荣的和正义的,因而他们也无须诉讼。

男女关系:男卫士和女卫士必须共同承担所有工作。这些女人应当归这些男人共有,柏拉图没说,按他的意思男人当然也应归女人共有。要想办法让那些优秀的人多生子女,卑劣的得不到婚配机会。女人应该从20岁到40岁为国家生育儿女,男人应该从他跑步速度最快的年龄一直生到55岁。

婚嫁问题:没有一对男女可以独立成家,他们生育的孩子也是公有的,父母不知道谁是自己的子女,孩子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父母。

亲属关系:男人或女人把自己结婚后所有七个月到十个月出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子女,反之则反之。

抚养问题:优秀者生的孩子放在专门的育婴室里,有专门的人抚养;卑劣者生的孩子有专门的官员作专门的处理。没明说,大概就是弃掉或杀掉。苏格拉底根据我们怎样蓄养禽畜推出这种办法,并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以上就是柏拉图“理想国”的基本轮廓。平心而论,这样的国家体制对整个国家本身确实是很有益的。从其建国理论上来讲,这种体制是不可能完全实现的。如这篇文章开头提到的一样,他建国最基本的出发点是人的正义这种品性,然而,一个国家的人不可能都具有正义这种品性的。假使他们都具有这种品性,这个国家建成了,那么这个国家的人是否幸福呢?

我们可以把这个国家三个组成部分的幸福感来分析一下:

统治者:他们只是最适合当统治者,而不是真正喜欢当统治者——文中说,我们必须让那些最不热衷于权力的人掌权——所以,统治者不会感觉什么特别的幸福感。

卫士:他们只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能有任何爱好兴趣,还有上述那些关于他们生活的描写,他们就是一个没有情感只知执行的机器,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感觉幸福。

民众:农夫只能一辈子做农夫,偶尔想搞搞艺术,那是不允许的——天性不适合;想玩玩政治,不行——智慧达不到。或许他能生产最多的农产品,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其他工匠、艺术家等都一样。他们也绝不会感到幸福。

由上可知,这个国家的人民并不会感觉幸福,那么我们问:一个国民感不到幸福的国家,凭什么认为它是最好的?凭什么认为它是理想的?

我认为,柏拉图的理想国最大的漏洞在于:他是建立在纯理智的基础上的,他的一切都是出于理智而不顾情感。这样的体制,或许适合机器人统治的时代,绝不适合“人”的时代。从本质上说,理智只能告诉我们怎样做效益最大,而情感才会告诉我们要不要去做;理智只有参谋权,情感才具有决定权。

那么,什么样的体制才是现实而又优秀的呢?其实柏拉图仿照人本身来构建政体的思路是不错的。政体是一种系统,而人的身体本身是有史以来进化最完善的系统。按照现代生物学的分类,人体具有八大系统。而按照柏拉图的方法概括为三大系统:(统治者)神经系统、(卫士)防卫系统、(供养者)执行系统。

柏拉图的谬误在于把这三个系统都当做没有情感的人来分析。我们现在可以扩展一下,神经系统是有全体有情感的人来组成,防卫系统和执行系统都可以由没有情感的机器来代替。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统治者,都可以参与统治。然而,还必须承认,人性并不都是善的,所有人并不都满足于统治冷冰冰的机器,有些人更喜欢奴役别人。对于这样的人,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仿照刘邦“非刘姓而王者,天下共诛之”的誓约来立誓消灭了。

苏格拉底认为,神是尽善尽美永恒不变的单一形象,神不是所有事物的原因,而是善的原因。我只能说,神是不存在的,神一样的政体也是不存在的,任何政体都是应时而生,随时而灭的。立一个最高的目标来让人去追随只是号召那些惰于思考的人的一种手段罢了,像《鹿鼎记》中陈近南说的那样:与阿弥陀佛一样,只是一种口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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