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红城,我还有一个朋友,是个男的,就住在某个厂子里的宿舍里。原来到红城办事,我住过他那,他给我的待遇就是从食堂多打一份菜,去小卖部买两瓶子劣质白酒,喝完之后,我和他在他的被窝里睡,每次睡之前他会说,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有一段时间没洗被罩了。
反正回回去回回说有一段时间没洗了,我就思摸着我咋命就这么不济,回回遇见他的有一段时间。
不过,虽然满被窝子臭脚丫子味让人有些受不了,但这哥们儿对我却挺有人味儿,每次都会把我当成上宾,睡觉的时候,他会让我睡在里面,他说原来人们睡大炕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晚上就要让客人睡在里面,这就好比吃饭让贵客坐在桌子里面的上座的道理一样。
一张宽不够一米的床,俩人睡,肯定挤了点,这都不是事,问题是这孙子有个毛病,晚上会抓住我的某个部位。第一次我没习惯,使劲扒拉开了他的手,手劲大概大了些,他扑腾一下跌下了床,把手腕子扭成了反方向,连夜去了医院。
后来我又去了一次,我再也不敢抗拒他的手,任凭自己的小弟给他当了一夜的把手,忍受了一夜的屈辱,第二天醒来,我咧着嘴对肿了的小弟说,我要是再跟这孙子睡一次,你就当哥,我来当弟。
当然,我还有一条退路,就是常樾,如果没有她,我宁愿还去那个哥们儿的宿舍,浑身被他抓个遍,也不会去睡大街的。
可我这话还是说早了,不久后,我便睡了大街……现在先说说我进入常樾家以后发生的事吧。
常樾说,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开门了。
我心里说,这家伙,装×的毛病还是没改,她家这个防盗门,上面的三分之一全是网,能看不清我是谁?
我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那不是我的性格。当然,在她的面前,我也不会运用对付冯雪妍和我叔的方式,我的特异功能——咳嗽。
我得用很傲气的姿态,让她觉得,她曾经是对不起我的。
我说,进都进来了,怎么着,要把我撵出去吗,小婶儿?
只见常樾的两条柳眉瞬间蹙成了两条缠绕着的蚯蚓,她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王八蛋,你要是这么说,就立马给老娘滚出去。
我打断了她的话,常樾,不带这么占便宜的啊,叫你老婶儿是看我叔的面子,咋还得寸进尺的当起我娘来了。
常樾向屋顶翻了个白眼说,少来这套,要瞎白活,找别人去,在我眼前,你是透明的,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里面揣了几斤屎我都知道。
这么说吧,我是个非常感性的人,感性到如果你打一个哈欠,我就会立马跟着打一个。我看电视剧,经常看得不能自拔。我看到哪个美女,倘若暗恋到一见钟情,就会在脑海里和她翻云覆雨,而且特别逼真。我写文章,能把自己写哭,虽然后来我的这个特点被我的,帮我走向作家之路的老师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说做为一个作者,应该做的是把读者写哭,而不是把自己写哭,好的相声演员没有自己把自己逗得乐不可支的。
那我也改不了,这是天性。
常樾说我的肠子里放了几斤屎,我便入了戏,绝对不是装的,我捂着肚子冲进了她的卫生间,排泄完之后,我又锁了门。
她在外边问,拉都拉完了,怎么又想起锁门了?
我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得洗个澡。
外边的常樾似乎跺了跺脚,声音焦急,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地说,难怪有人说你就是个赖皮,要洗澡也不说一声,起码我先解个手呀!
我用手试了试喷头的水温说,这温度,真是好。哎你知道吗,我都还几天没洗澡了,哎你怎么这么多洗发液,还都是品牌货,难怪你的头发总是那么香!
常樾隔着门说,嘁,少来啊你,这些都是我来到红城才用的,在厂里,我用的就是单位发的洗发液。
那也许是我搞错了,是体香?不对,我看到了,这是三种浴液,哎,你身上那股香味是哪种浴液的?
我冲掉了头上的泡沫,开始选择该往身上抹那种浴液。
外边没有回答,我以为常樾走远了,但突然听到了她的一声叹息。
她说,你究竟想怎么样呢?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有馊了的味道,你来红城,是死了心追她来了,你不是已经有了她了么,干嘛又来找我?你觉得我是什么?随便你怎么看,那是你的事,可我就想问问你,我究竟哪里错了!你看见的那些,是你自己走进去的,能怪我吗?你喜欢我,可你什么时候认认真真地对我说过?
我能感觉到,常樾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在卫生间外的墙上靠着,那是一个很美的姿态,女人靠在某个地方,会显得很失落,很无助,很娇柔。
我说,常樾你这样说就有点没良心了哈,我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那次,你请我跟你加班组我叔的报告文学,咱俩还喝酒,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常樾冷笑了一声。
她说,你在哪里见过用骂人的方式表白爱情的?再说了,如果暗恋一个人都算拥有的话,是不是比土匪都霸道?
就像热水器漏电了一样,我打了个激灵,我喊,只顾聊了,热水没了。
我关住了水龙头,用她的毛巾使劲的擦我的身体,擦着擦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问,哎常樾,这毛巾都是你用的吧?
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她答道。
我心中暗骂,这个死女人,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还这样刺激我!我不就是怕我叔还跟他勾搭着嘛!
对,就是我叔,我亲叔。
这段故事,得从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