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满世界游走,还像孙猴子一样不断变身。到了南非叫“贝塔”,去了英国叫“阿尔法”,在巴西叫“伽马”,流浪至印度又叫“德尔塔”。地球人被这个“新朋友”搞得手忙脚乱。每天打开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它的行踪,以及给当地带来的冲击。疫情在世界各地兴风作浪,在中国大陆倒是挺安静的,不吵不闹。大陆四万公里的国境线分开了两个世界,外面的疫情像野狼,里面却像一只被拴住的狗,只能汪汪叫。
张海风在商业里打滚了几十年,他自然有不少的资源人脉。姜原交给他的那批物业他处理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两个小一点的临街商铺,一个就租给了茶餐厅。另一个出租给了一个线上超市做配送点。最大的那个在二楼的他就找来了原来在围涌商圈炒铺的龙洋,现在已经转行做健身俱乐部。张海风租给了龙洋做了一个自助健身馆。比较大的那片空地租给了一个朋友做收费停车场。小一点的空地,昨天才签了合同,租给了一家公司做了新能源电车的充电站。
姜原以为张海风要处理这批物业,至少也要折腾他好几个月,让那个家伙有点事忙免得他无聊。谁知道张海风单枪匹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处理完了。这有点像看擂台赛,第一回合钟声还没敲响就有一个拳手倒地不起,比赛结束。完全没有激烈搏斗的悬念感。姜原看着他一出手就打完收工,她既惊喜又郁闷。姜原知道,张海风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无所事事就会到处去找项目。她觉得钱是收回来了,人又不知道会野到哪里去。
已经是十月的下旬。张海风开始考虑重新去寻找工作,他不知道何俊成他们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他不可能这样无限期地等待。张海风从来不会在网上发布求职信息,他担心那只无形的手又再出现给他制造麻烦。张海风只能在他的关系网里寻找渠道,他希望找的是那些十分难搞得,甚至换了很多任老总都没做好的项目。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项目才急着找人,也只有这样的工作才好找。
山原公司的物业出租,有一项别人没有的优势,可以为租客免费做装修设计。龙洋正在装修的“劲力洋自助健身馆”正是山原公司的设计。今天张海风约了龙洋,一方面去看看装修进度,另一方面也见见老朋友。自从去年离开围涌商圈后,他们就一直没见过面。龙洋现在不再炒铺转了正行,人说话也褪掉了点江湖气,多了点生意人的客套。
龙洋在装修现场正跟工人说着什么,一见张海风到来就迎上来说:“海哥,我这个小店怎么敢劳动你大哥过来指导。不过,你离开围涌后小弟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了。你等几分钟,我跟他们说完就一起去喝茶。”
张海风笑了笑说:“不急,你预计什么时候能开业?”
龙洋说:“我想争取下个月底左右试营业,调试好所有设备就明年元旦正式开业。”
张海风与龙洋来到了附近一家叫“一品鲜酒楼”坐下。龙洋一边烫杯泡茶一边问:“海哥,你离开了围涌这大半年都在忙啥呢?”
张海风自嘲说:“疫情来了,能有啥忙的。都被关家里了。之前谈的项目都停了。”
龙洋惊讶地说:“不会吧,你怎么不回围涌?那边大把商城想找你啊。”
张海风笑着说:“不行,我跟周永昌签了竞业禁止。围涌商圈我不能去。”
张海风把原来的计划和离开围涌商圈后这大半年的情况大概跟龙洋说了一下。
龙洋听完了惋惜地说:“唉,原来是这样,围涌你也回不去,太可惜了。我问一下朋友,帮你推荐一下。”
张海风说:“对,你有合适的就帮我推荐一下,先混过这两年再说。”
龙洋帮张海风倒上刚泡的茶说:“以你海哥的能力,你又不挑好场烂场,这应该不会太难。外地的你愿意去吗?”
张海风说:“不出省的就无所谓。找那些做不好的商场,只是不要太大。我担心太大的两年时间不够时间,因为我最终想回大沙村。到时候大沙村项目启动了,我要回去就搞得左右为难。”
龙洋有点得意说:“以前炒铺认识一些做商业上的朋友。现在转行做了健身馆,会员里面也有做商场的顾客。”他递了支烟给张海风,自己又叼上一支,给两人点上又说:“幸好我去年了听了你的话,把手上的铺都卖了,彻底转行玩健身馆。疫情一来,围涌商铺的价位掉成了渣渣。”
他们正聊着,张海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是何俊成的电话。
“老海,在哪里?在搞什么呢?”何俊成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
张海风兴奋地问:“成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康哥他们呢?都出来了吗?”
何俊成懒洋洋地说:“我昨晚出来的。不知道康哥他们,好像还没出来。”
张海风急切地问:“你在哪里?我们找个地方碰一下?”
何俊成带着一股怨气说:“我在家,今天不出门了。扑佢个街,这次差点被渣佬财搞死了。我打你电话是先跟你报一下,我这两天先出去拜拜神,转转运。回来再约你吧。”
何俊成被放出来,让张海风十分兴奋。这证实了他之前判断,如果只是渣佬财那件事引起的,他们应该不会有问题。现在算了一下也正好三十天,最终还是被释放。但是,康哥他们呢?他们为什么还没放?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张海风满腹疑惑,他没办法解释,只有与何俊成见了面才能搞清楚。
又过了一周,康哥也终于释放了。何俊成也出去拜完神,转过运回来了。张海风终于约上他们在“云溪酒楼”喝茶见面。何俊成还是接上康哥一起来。隔了一个多月没见,张海风看不出他们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但是,精神就大不一样了。少了一些傲气从容,多了几分谦恭随和。何俊成也不再嚷着要换茶,毕竟,进去过的人,出来喝白开水都是甜的。
何俊成一坐下就摘了口罩说:“老海,你这家伙当年拉我们进大沙装饰城入伙,结果让我们体验了一次被关进去的感觉。扑佢个街,渣佬财最终搞到我们这样受难才结束。”
张海风一边递烟给他们,一边苦笑说:“唉,这或许是注定的,不然没法摆脱渣佬财。你就当是一种经历吧,过了人会不一样。”
康哥接过烟点上,豁达地说:“趟过火才能摆脱鬼。不这样整一下,渣佬财和老鬼德那种人还会一直纠缠不休。我们就摘了黑帽出来了,老鬼德这个黑社会肯定要判的。”
张海风说:“你们被带走后第三天我就被叫去问话了。我一听他们的提问都是围绕着渣佬财的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有事。我以为你们应该七天左右就会放出来了,没想到搞了一个多月。”
何俊成叼着烟,把凉掉的茶倒掉,斟上新泡的茶调侃说:“我们都被抓进去了,不抓你去问一下话怎么对得起我们?渣佬财的问题很快就查清了,的确跟我们无关。只是专案组发了举报通告,老鬼德很多人来举报。他们也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人来举报。”
康哥也接话说:“也不光这个。阿发也被查出来有职务侵占,专案组也想查一下我们与他有没有勾连。现在我们的账户还是被冻结的,我们与阿发有金钱往来。”
何俊成也顺水推舟对张海风说:“今天要吃你的。我们什么户口都冻住了,买杯奶茶都付不了钱。”
张海风婉惜地说:“可惜了,你们进去的时间一拖长。花塘项目就只能退出了。”
康哥宽慰张海风说:“唉,你那些小项目只是个过渡,忍耐一下吧。明年我们早点成立商业公司,启动大沙村的项目。”
张海风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他问何俊成:“大沙装饰城的拆迁补偿,嘉鸿置业那边不是还有二千万没付吗?追回来了没有?”
何俊成抱怨说:“追个屁啊,我们不是进去了吗?我这两天要找一下嘉鸿置业,之前已经答应转钱了。不过就算他们付款了,也是转到大沙装饰城那个冻住的账上,我们还是用不了。”
张海风懊恼地说:“用不了也得先要回来吧,现在地产公司日子也不好过。”
张海风终于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被扣留调查了那么长时间才释放。不过,从康哥的话中他也听出了一个问题。由于何坚发被查出有职务侵占行为,康哥与何俊成与何坚发有合作,因此有不少资金往来。现在无论是公司账号还是私人户口,都是在冻结状态。想重启花塘项目的投资或是再找项目,怕是也调不出资金。也不知道何坚发的犯罪调查要查多久,公司和私人的账户要被冻结多久。
转眼又到了十一月,这是一个多雨的季节,也算是岭南秋天的一点特色。张海风最近的心情有点像秋天的雨,来一场就凉一凉。在七八十年代,香港很多跑街做推销的人都是穿西装,所以都叫他们是“西装友”。张海风今天又穿上了西装去跑街,他不是推销产品,他要推销自己。他要找工作,为自己做起了“西装友”。
很久没穿西装,穿起来有点束缚感。雨天登上硬邦邦的皮鞋,走在雨后湿漉漉的小区路面像个小脚女人。张海风到了停车场把车开出了小区,路上车流扬起的水花打得车身斑斑点点,再光鲜豪华的车也被弄得蓬头垢面。
张海风已经连续跑了一周了。他不断地找行业相关的朋友吃饭喝茶,打探消息,传递信号。目的就是尽快找到一个岗位栖身,等过渡到大沙村项目落成。不过,一方面,疫情期间到处都裁员。另一方面,了解他的地方他回不去,不了解他的公司他去不了。还有一点要命的是,疫情之下,大多数商业都是开开停停陷入困境。如同洪水滔天的时候谁都不会游泳,做得好与不好完全鱼目混珠,无从分辨。张海风要找的岗位的稀缺性,也注定了这份工作是可遇不可求。
张海风把车开上了高速一直往城北走。高速飞转的车轮把路面的水打成了水雾,挡风玻璃像喷了泥浆一样,前路一片模糊。这种雨后湿滑的路面实在令人讨厌。张海风一边喷水一边打起了雨刮。走了一段,喷玻璃的水没了。雨刮磨擦玻璃发出干涩的噪音,痛苦地呻吟着。
张海风约了大沙装饰城的另一个股东,原来做红木家具的汕头人万顺东。万顺东投资了大沙装饰城后,也在城北投资了点物业。不过,都是不超过一万平米的小规模物业。万顺东这次装饰城的拆迁补偿也分了一笔钱,张海风找他是想打探一下他有没有与别人合作,参与投资一些大规模的项目。或许,基于之前大沙装饰城的信任,他可以推荐自己去操盘。
万顺东在城北有一栋六千多平米的小物业。下面的临街商铺还租得不错,都是小餐饮,洗车一类的小店。上面六层本来也算可以,疫情一来,里面的小公司倒了三分之一,有点零零落落。此刻,万顺东正在顶楼自己的办公室独自泡茶。
万顺东见到张海风进门就招呼说:“张总,好久没见你了。你老在市区潇洒也不上来看看我。快过来喝茶,刚泡的古树茶。”
张海风坐到茶桌前,接过他递来的烟说:“万总,你一直独来独往,也没什么粗重的活,烦恼的事用得上我们这种人。加上疫情也不敢到处乱跑。”
万顺东说:“你是大总裁,我这点小物业肯定养不起你,有大动作自然会找你。你有空也要上来帮帮兄弟提点一下嘛。疫情一来,我下面也空了好多,你看怎么办?”
张海风与万顺东很熟,他们无需客套。他直接了当说:“现在这个疫情,很多小公司都难受。你应该租金打点折留住他们。你这种小物业到处都有,没什么特别优势。他们撤了,现在不容易招商。”他喝了口小杯茶又说:“你现在不要往低处拉,你往高处挖。比你高端的写字楼他们的租金贵,肯定会有些公司扛不住。像我原来大亿那个公司总部,已经从最高的南塔搬到一般的写字楼。”
万顺东苦恼地说:“我现在没有招商人手,只有几个搞卫生管维修的人,我怎么去挖啊?”
张海风笑了笑说:“你物业小,养不起专业的招商团队。你只能以商带商。你让招来的商户帮你推荐,谈成了就给他们租金减免。”
万顺东赞赏说:“对对对,还是你有办法。我本来有一个合作项目想找你过来看看,你如果可以帮我操盘的话我就投点钱。不过现在我没钱投啦。”
张海风既惊喜又惊讶地问:“怎么没钱投呢?大沙装饰城的补偿不是已经分钱了吗?”
万顺东苦闷地说:“没用啊,康哥他们被抓,所有与装饰城有金钱来往的账户全都封啦。高庆姓李那两兄弟账户也被封了。”
张海风现在才知道,康哥、何俊成他们被错戴“黑帽子”的事波及面那么大,与大沙装饰城关联的股东账号全部被冻结。幸好他已离开了大沙装饰城多年,否则,搞不好他也会被冻结。
张海风与万顺东吃过午饭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下一场。尽管张海风知道李子珅和李子涛两兄弟的账号也被冻结了,他还是不死心,跑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庆州去找他们。一来好久没见,上去走动走动。二来也看看有没有奇迹出现。李氏兄弟接待倒是很周到,不过,他们的情况比万顺东更惨。不光账号被冻结,工程也开开停停,还有很多工程款没收到。看看快到年底了,一大堆工人工资等着发。他们也愁得头发都快挠光了。这年头,老板有时候比打工的还难过。
张海风一整天北上南下,却一无所获。晚饭后,他拒绝了李氏兄弟留宿的邀请,连夜驾车,悻悻而归。车行到半路,突然电话响了,是龙洋来电话。龙洋语气有点兴奋说:“海哥,在哪里?明天上午有时间喝茶吗?”
张海风说:“在开车,从高庆回来。听你说话那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关照?”
龙洋继续高兴说:“有老板想找你。明天上午十点去你那边云溪酒楼吧。我带他过来。”
张海风笑着说:“你这家伙,你能先跟我说一下是什么老板?做什么项目?位置在哪里吗?”
龙洋神秘地说:“你先开车,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就这么定吧。”
电话一挂,张海风一脸茫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人找总比没人找好,终于看到了一点柳暗花明。一切都等明天见了面再说。
云溪酒楼现在差不多成了张海风的临时办公地,所有的洽谈见面大多数都约到这里来。龙洋带来的老板把口罩一摘,张海风就觉得很脸熟,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也一时想不起名字。龙洋正要介绍,那个人拦住了龙洋说:“你先不要介绍,等张总想一下,看看他能不能记起我来。”
这下子张海风就尴尬了,他天生就是那种认脸厉害记名差的人。见张海风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那个人就开口说:“我们在‘围涌商业联合会’的年会上见过,在‘云水商会’的年会也见过。”
龙洋见张海风陷入难堪,就赶紧解围说:“海哥,这是广通物流园的叶老板。星创那栋写字楼也是他的。”
叶老板伸出手说:“我叫叶鸿星。你张总贵人多忘事,我们经常在各种年会上见过。”
张海风握住叶鸿星的手抱歉地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叶老板。我认得人,只是没记住名字。真不好意思。”
叶鸿星一边坐下一边问:“你不是一直在周永昌的大亿吗?为什么又跑出来了?”
龙洋一边泡茶一边接口说:“海哥跟‘曲尺枪’处不来,阿昌不讲信用。”(周永昌花名:曲尺枪)
张海风笑了笑说:“我们打工的就不要去说老板是非了。人各有志,我出来有别的事要做。”
叶鸿星赞赏说:“大气,我是久闻大名。龙洋,你来点餐,我跟张总好好聊聊。”他转头问张海风说:“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张海风笑了笑说:“叶老板太抬举了,有什么指教尽管说。能用得上就一定全力以赴。”
叶鸿星自信地说:“我准备做一个大项目,正好适合发挥你的能力。”
张海风也爽快地抛出一连串问:“是商业项目吗?在哪里?有多大?打算做什么?”
叶鸿星说:“项目改造完以后有十三万来米,就是想做服装、鞋和箱包那一类的商城。位置嘛……你知道那个旧塑胶厂吗?”
张海风说:“哦,我知道,那个地方在新火车站附近。之前很多人谈过,叶老板你拿下来了吗?”他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叶鸿星说:“是的,我投标中了。全部有正规手续,可以加建改造。”
张海风又有点懊丧说:“你那个位置很好,比围涌的商城都要更靠近新火车站。不过,叶老板,我不能在围涌商圈周边做项目,我没法帮你。”
龙洋此时正点好餐,他插话说:“那个地方已经离开了围涌商圈有差不多两公里啦,这样也不行吗?”
张海风苦笑说:“原则上是半径三公里范围,应该是云水街辖区内都不行。你知道,我跟大亿签了竞业禁止。”
龙洋又说:“切,曲尺枪本来就不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干嘛要跟他去守承诺。况且,他以前对你也不好,还想克扣你的分红。你不必对他感恩吧?”
张海风说:“我不是要感恩他。我毕竟签了协议,我要履行。我答应过阿昌不会回围涌商圈,我不想出尔反尔。”
此时,叶鸿星终于又发声了,他毫不客气地指出:“张总,我这人说话有点直,你别见怪。我觉得你这就过于迂腐,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可以有一百种方式去绕开限制。你还怕阿昌会告你吗?他如果告你,我出钱帮你打官司,打输了我来赔。他那个限制能有多少钱?”
叶鸿星喝了口茶继续说:“你如果愿意来,团队搭建,策划、招商、运营你说了算。我就全力去融资做你弹药库。”
叶鸿星此话一出,三个人都一时陷入沉默。张海风与叶鸿星只有几面之缘,叶鸿星能说出兜底的话,可见此人十分直爽,做事干脆。叶鸿星一直是做物流和写字楼,没有正经做过商业。他找张海风来操盘,的确是最省心省事的高明之举。张海风在围涌商圈人脉熟,影响力大。叶鸿星“塑料厂”这样的大项目,以张海风的经验和影响力,光在招商这一块就帮他解决了大问题。
张海风接过龙洋递来的烟点上。他喝了口茶再缓缓地把烟吐出来,然后淡然说:“我们的确有很多方法绕开限制。我也不是十分担心阿昌会告我。就算告了,无非就赔他点补偿。但是,我们既然诟病阿昌没有诚信,如果我也这样去做,那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阿昌?”
张海风又吸了口烟,喝口茶,边吐烟边接着说:“况且,我跟龙洋说过。我两年后要回大沙村去经营改造后的自留物业。但是,你这个项目太大了,最快也要一年的改造建设期。剩下一年时间就算完成招商开业,也不足以让商城稳定下来的。至少三年。”张海风看着叶鸿星认真地说:“叶老板,我如果答应了你,我就不能半途而废。那我就要失信另外一帮朋友,所以,我不敢答应你。”
叶鸿星和龙洋听了这番话面面相觑。叶鸿星也点上烟说:“我知道大沙村搞旧改,我跟他们也认识。原来何永康他们找了你。我觉得他那个项目有点遥远,两年后能不能建好也难说。你是个操盘手,那个项目不是一样做?你干嘛要等呢?”
张海风笑着说:“我很多年前已经跟他们操盘过大沙装饰城,彼此也有信任。所以,他们很想我回去,其他人他们不放心。不过,我虽然不能帮你直接操盘,但我可以帮你做顾问。这个阿昌也干预不了。”
叶鸿星一听就觉得有点圜转的空间,他有点兴趣问:“怎么做顾问?你能帮我什么?”
张海风笑着说:“我可以给你的团队一些策略性的指导,包括规划设计,策划、招商、运营,甚至关键时候直接给他们做培训。这样你会少走很多弯路。”
龙洋也接话对叶鸿星说:“如果海哥真不能来,我觉得这样也是个办法。”
叶鸿星很干脆说:“可以,你就做我这个项目总顾问吧。你提个条件出来。”
张海风爽朗地笑着说:“没条件,我不能收钱。你管我吃饭喝茶就行。”
“吓!不收钱?”这实在令叶鸿星和龙洋都十分惊讶。天底下有这档子事?真会掉馅饼?
张海风淡然说:“不收钱,是朋友。收钱,是雇佣。收了钱就绕不开竞业禁止。我没收一分钱,只是朋友之间给点建议。阿昌也不能说我什么。”他想了一下又说:“我有个朋友是做设计公司的,你的项目设计如果招标的话能不能让她也参与一下?”
叶鸿星说:“设计这个事没问题,反正同等条件给谁做都一样。”他好奇地问:“你又不直接操盘,又不在那里坐班。你收不收钱,阿昌怎么能知道?”
张海风笑了笑说:“我可以骗过阿昌,但我不能骗自己啊。”
叶鸿星感慨地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在围涌商圈有那么多人信服。你是用人格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