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扫房子的日子。一早收拾停当,我便挽起袖子,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年前大扫除。
先把女儿的被罩床单塞进洗衣机,听着滚筒转动的声音,转身扎进了厨房。抽油烟机滤网上的陈年油垢,灶台上星星点点的酱渍,地砖缝里藏着的碎屑——我像是跟这个家较上了劲,擦、刷、冲、拖,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等厨房终于亮得能照见人影,腰已经有些发僵,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
卫生间的地面还没擦,洗衣机又响了。我一边涮拖布,一边把换下的床单被罩也塞了进去。水声、机器声、窗外的鞭炮声混在一起,倒像是一支腊月里的劳动号子。等所有布料都在阳台上晾成一片斑斓的“旗林”,我才发觉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抬眼一看钟,竟已快两点。
赶紧把上午就焯好的排骨炖上。焖面的香气慢慢从锅盖缝隙钻出来时,我靠在沙发上竟有些发怔,不知什么时候,腰有些酸酸痛痛的,像是抻着了。正想自己揉两下,女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片止痛贴:“妈,别动,我来。”
她贴得极认真,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我这才注意到,她屋里的床早已铺好,新洗的被罩套得服服帖帖,阳台上还晾着她刚搓干净的小袜子。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长大了。
排骨焖面端上桌时,氤氲的热气里,女儿大口吃得香。我摸摸腰上的那贴暖,忽然觉得,扫尘扫去的何止是旧年的积尘,还有那些以为孩子还小的错觉。这世间最妥帖的除尘,原来是有个人,把你给的疼爱,默默长成了她爱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