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和爹在端州城时是邻居,打小就一块玩,完全称得上青梅竹马。
可是阿娘的竹马有点多。
那时左邻右舍家的孩童都是男童,只阿娘一个女娃,又是年龄最小的,自然而然成了哥哥们宠爱的对象,也是玩过家家时大家抢着要娶的新娘。
“欢妹,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娶你。”
哥哥们都说过此话,阿娘听了就忘,只有我爹说这句话,她记了十载。
别人说要保护妹妹,都只是口头说说,只有我爹会付诸行动。
他们在面馆吃饭忘了带钱,不知所措,面馆老板要求把阿娘抵在那儿,其余人回家拿钱。我爹不同意!他宁愿给面馆老板刷碗一个月,也不肯留阿娘一人在那呆半刻。
有从天而降的杂物飞来时,爹总挡在阿娘身前,双手护住她的头,自己被砸破了头。
玩过家家游戏时阿娘不小心吃到了毒蘑菇,大家哭哭唧唧不知所措,爹背着阿娘直奔医馆,甚至给大夫说自己愿意以命换命。
……
阿娘本一直唤爹“森平哥哥”,她及笄后,便开始直呼爹“徐森平”大名。
她想以此提醒爹:我同你一样,成人了,长大了,你可以来娶我了。
可惜,我爹脑子不好使,三年都未领悟到阿娘的言外之意,恰逢我外祖父决定搬家,阿娘一怒之下,不告而别。
我爹终于悟了,可未婚妻已走远,他不得不千里追妻,奈何追妻路漫漫。
爹去了大半载,杳无音信,阿娘终于慌了。
我爹武艺不俗,可放在江湖里,还是不够看。他那个死脑筋,去玄天峰的一路上,不晓得要得罪多少人,甚至得罪玄天峰上的仙人。
话本故事里,如阿爹那样的莽夫,还是生得十分好看的莽夫,大多初入江湖就被武林世家的娇蛮小姐抢入府中,做个赘婿。或者娇蛮小姐爱而不得,直接毁掉他,抑或被黑道大姐砍掉四肢,做成人彘养起来观赏……
总而言之,无一善终。
阿娘越看话本越担忧,成天长吁短叹,悔不当初。她就为何非要阿爹再说一遍娶她的话,自己说不也一样?
要那么多风花雪月作甚?人没了,和鬼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