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写到《远去的火盆》一文中,让我想到曾经的用柴荒。
也不知早些年的土地为何那么贫脊?想来主要缺肥吧!产量低也就罢了,连柴草树林都贫脊。
大人总在上坡时,发现田间地头的人头草、苦蒿,哪怕只有半人高,都亳不犹豫地扯到手中,挽成一把带回家,抛在房侧伸出的檩子上,任由风吹雨打,日久变成干枯的柴。
那年代的伙食极其简单,不像现在汤呀菜的,更没有如今的煎炸蒸炖炒,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菜稀饭或玉米糊儿,可再简单总得煮熟,这是人类生存的根本。
因柴草不足,连稻田的谷桩都用来引火做饭,这玩意儿不好烧,因在水田湿度大,不易晒干,不但不易燃烧,反而熄火。
每次烧谷桩都烟熏火燎的,那火烧得浓烟滚滚,熏得两眼发酸、泪水长流。
若要评分,谷桩的柴禾是下下等,让人恨得不行,还舍不得丢弃。
棒儿柴是柴中极品,就如货币中的黄金,谁不想啊?可哪来呢!只能在无限的期盼中凑凑合合过,期待柴林中的小树苗儿长高长粗,砍柴时,哪怕剃上下脚的枝丫也行。
可一年年的,柴林的树苗儿长得比人都慢,何时解决用柴荒?少则四五年,多则十年八年。在它们没有成林前,还得继续烧秸秆、割野草、扯野生蒿子。
不讲道德的,会去人家的柴林偷柴,再招来人家的痛骂。因为,主人都舍不得砍的半大树苗儿被人连杆带枝地偷走。
如此饿柴的日子一过就是好些年。
终于,人们辛苦呵护的柴林有了柴林的样子,曾经能从山脚望到山顶的空旷终于有了树木参差的样子,人们割草为柴的同时,也多多少少剃些下脚的枝丫作柴禾,让厨房的用柴荒得到缓解。
每到夏天,暴风雨之后,念着柴林吹落的干树枝,总会心心念念的去柴林走上一圈儿,捡回吹断的干柴,一根一根地折断,添进灶膛,那火便在明媚的焰火中笑得摇曳生姿。
这样的心情格外美丽,相较之前无奈的烧谷桩,不知幸福多少倍。
再后来,柴林终于成林,有了野兔野鸡,树木一片葱茏,曾心心念念的棒儿柴也如愿以偿,人们终于过上不缺柴粮的日子,向更为丰裕的日子迈进。
现如今,年轻一代早就离开生养他们的家,离开那魂牵梦萦的土地,如吹散的蒲公英,散落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间。
这时的人们,总在大风之后看到断落的干树枝,它们落在洁净的人行道上,落在公园绿化的草丛间,虽然也诱人,但却再也派不上用场。
别说在县城,就连老家的乡场也全都用上天然气,曾经无比稀罕的树枝柴,终是没了它的用武之地。
当我跟先生说捡干柴的事情时,先生说,他们小时候没少捡炭花,也就是食堂没烧过的煤碳渣子,捡回家里充分利用。
而那曾经的用柴荒,终究成为苦涩的回忆,同时也提醒着我,珍惜当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