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调整着三脚架的角度,将相机对准天边那轮满月。初秋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她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开衫,指尖在快门按钮上轻轻摩挲。这是她第一百次拍摄月亮,每一次按下快门,她都觉得离父亲更近了一些。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天台染成一片银白。林月记得父亲说过,月亮是地球最忠实的伴侣,它用引力牵引着潮汐,用光芒照亮黑夜。父亲是天文物理学家,在她十岁那年执行探月任务时失踪,只留下一本写满月相观测记录的笔记本。
"这个角度拍不到哥白尼环形山。"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月吓了一跳,差点碰倒三脚架。她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月光下。男人穿着深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月亮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你说什么?"林月下意识问道。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眉眼深邃,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月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霜。他指了指天空:"今晚的月亮,哥白尼环形山正好在明暗交界处,从你这个角度拍不到。"
林月愣住了。哥白尼环形山是月球上最年轻的环形山之一,直径93公里,以著名天文学家哥白尼命名。这些知识,除了父亲,她从未听别人提起过。
"你也是天文爱好者?"她试探着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望远镜。那望远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铜制的镜筒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他将望远镜递给林月:"试试这个。"
林月接过望远镜,入手冰凉。她将眼睛贴近目镜,月球表面的细节瞬间清晰起来。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环形山、月海、辐射纹,此刻都变得格外生动。她看到了哥白尼环形山,看到了它周围放射状的撞击痕迹,甚至看到了环形山中央的隆起。
"太美了......"她喃喃自语。
"月亮总是很美。"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但它也很孤独。永远用同一面对着地球,永远无法逃离引力场的束缚。"
林月放下望远镜,发现男人正仰头望着月亮。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她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的眼神让她想起父亲,那种对宇宙充满敬畏与热爱的眼神。
"我叫林月。"她突然说。
男人转过头,月光在他眼中流转:"我知道。"
林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追问,男人已经转身走向天台边缘。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风衣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等等!"林月追上去,"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下次满月,如果你还能找到哥白尼环形山,我就告诉你。"
他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就像月光一样捉摸不定。林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望远镜,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我永远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