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时间没有上班了,睡了一年没有闹钟的自在觉,自由安排活动了一年时光。也就是说,有一年没替人家打工卖命了。有很长时间没有上夜班,那熬夜的滋味久违了。它就像熟悉又陌生的小人,又可以折磨你笑看你憔悴的模样。那等待漫漫长夜过去、盼望黎明早点到来的煎熬,眼睛困得睁不开,极力控制,还是会禁不住瞌睡去几十秒,胃肚子叽里咕噜怪叫……。又让人承受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换来的微薄收入心里上的不值压力。种种不端,可以感到身体在被消耗。当下,仍有许多许多的人在拿命换钱,被生活压迫着摩擦着。

在不如意之下,一个个很小的细节往往会被放大,使你受到挫击。譬如拿同样工资同样岗位有的人可以不上夜班,而你需要熬夜;在同样规章制度下,有的人触犯可以通融通融,换是你则照章办事,决不会让你“白冤枉”;食堂吃饭有的人可以自己打菜,而你需要被阿姨“照顾”。如此之类不公,发生在新人身上正是“天经地义”“无可争辨”的事。
入职签合同不过形式,福利的事无人提及。你不说不主张,那就装聋作哑。假如你去主张了会怎样?因为大家都没有。为了获得一份工作机会,只好委屈求全。
所谓的同事,几乎是上了年纪的“老爷车”。这个年纪的人,让人感到一种迟暮的沉沦,不会有积极的激励。都这把年纪了,不过苟且活命罢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薪水,也就别无他求了。说安天乐命是好话,然而,那一种迟暮让你感到如陷在泥潭中,使你下沉,呼吸不畅。气质上有一种顽固的油腻,使人要敬而远之。蓦然发现,无论你到哪里,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阵营。孤立,孤单,孤独。我到底是为了啥?才上班的第四天,就已经在计算着辞职的日期。
这帮人,太好有一比,那就是郁达夫笔下的“蟑螂”。蟑螂们终日累月长年,寄住生活在这里,上班吃饭睡觉,睡觉吃饭上班。宿舍零乱堆放,推门异味重重。尔等生活之地,也如“蟑螂之窟”好有一比。
当今世纪,繁华如斯。如此描摹底层人的生活貌或有偏差,但以世纪长河眼光来看,并不算夸张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