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114)

秋雨激动地朝来人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宋小英面前的时候,不知道是激动的原因,还是跑热了的原因,他的脸通红,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是你家的山啊,我不能来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我~”秋雨支支吾吾,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宋小英那是故意逗他呢。在学校,他怕影响他的学习,一直压抑着不去找他。在村里,他怕村里人说闲话,更怕秋雨的母亲,所以也不敢见秋雨。但多日不见秋雨的面,她心里也是慌得做什么也拿不起兴致。

她依然记得那天她大着胆子牵住了秋雨的手,那一刻,秋雨就像被施了法术定在那里一样,她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目光在那一刻也变得呆滞。是她用手一拉,用故作轻的口气说“走啊!",秋雨这才被解除了咒语,一下子回过了神。

宋小英自顾自牵着秋雨的手往前走。秋雨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那个曾经自己跟都跟不上的秋雨,此刻却被她牵着,像极了母亲牵着犯错的孩子。

宋小英能感受到那双手的温暖,还有那温暖中透出的力量。她渴望那种温暖抚慰,也渴望那种力量带来的踏实。

她在家窝了很久,思想斗争了很久,“见”、“不见”的纸团被她不知抛了多少遍。可每次抛到“见”,兴冲冲地就要出门的时候,她总是想起秋雨母亲那冷得让她发抖的眼神,就只好又退了回去。

其实那天晚上,她也正想出门去村西头的大白杨树下乘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从门缝里看到站在大路上的郝秋雨,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非常厉害,她多想马上打开门飞奔过去,可冷静下来后,她无力地靠在了大门上,等到她再从门缝向外看的时候,郝秋雨已经走了。

宋小英心中充满了懊恼。她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宋小英啊宋小英,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了!为什么连自己的所爱都不敢去追求了。

她在下定决心去见秋雨,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必须要去见他,因为她已经认定,秋雨就是她这辈子要爱的人。她已经被相见不能见的痛苦煎熬得快要疯掉了。

吃完午饭,当火辣辣的太阳西斜以后,她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村后那条上山的路。她知道,秋雨此时此刻就在山上放羊,她匆匆地沿着小路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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