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好日子”“好房子”是什么样的?看看这份“晚明生活美学博主”清单

生活在当代的我们,与生活在晚明时代的人们,其实面临着相同的困惑。

晚明是一个物质极度繁盛的时代,商品经济蓬勃发展,各类器物珍玩琳琅满目。世人沉溺于追逐奢华、攀比富贵,在物质的洪流中迷失了自己。

四百年后的今天,我们的处境与之何其相似。消费社会中的物质前所未有地丰盛,却也前所未有地令人疲惫。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却常常感觉被东西占有;我们看了很多时尚的“生活方式”,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明]仇英《清明上河图》(局部)(图源:辽宁省博物馆)

而在四百年前,一位晚明文人早已给出了“中国式雅致生活”的答案。

他就是文震亨,明代书画大家文征明的曾孙,也是晚明最懂生活的“生活美学博主”。他的一生算不上仕途顺遂,一辈子未曾身居高位,却活得通透风雅。他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锦衣玉食,把全部心思都用来经营日常、打磨生活。

可命运跌宕,六十岁那年遭遇国破家亡。山河倾覆之际,他坚守文人风骨,绝食六日,从容赴死。

文震亨画像(图源:百度百科)

文震亨留给后世的《长物志》,是一部最真实、最细腻的晚明生活图鉴,为我们定格了古人的好日子、好房子,道尽了真正的中式雅致生活,也为当下焦虑的我们,提供了治愈日常的生活良方。

“长物”是什么意思?“长”旧读zhàng,出自成语“身无长物”,意为“多余”。《长物志》写的就是人们身边这些“多余”的东西。

文震亨《长物志》,明末叶刊本,台北故宫博物院 藏(图源:澎湃新闻官方账号)

全书十二卷,从室庐、花木、水石、禽鱼写到书画、几榻、器具、香茗、位置,再到衣饰、舟车、蔬果,几乎覆盖了文人日常生活的全部。它不仅是个人修养的教科书,更被后世学者视为我国最早系统阐述室内外环境设计理念的著作,堪称晚明“生活美学博主”的全景清单。

《长物志》之所以在今天仍值得被郑重推荐,正是因为它回应了这个四百年来从未过时的问题:当物质日渐丰盛时,我们该怎样做才能不被“物”所奴役,而是让“物”为生活增色?

01

理想的园林:住在怎样的地方,才算真正“高级”

文震亨在《长物志》开篇便抛出一个灵魂拷问:人到底应该住在哪里?

他的回答极其讲究,却与钱无关:“居山水间者为上,村居次之,郊居又次之。”最理想的居所是山水之间,其次是村落,再次是郊外。但文震亨也深知,不是人人都能搬到山里隐居的,于是他给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案——就算身在闹市,也要“门庭雅洁,室庐清靓,亭台具旷士之怀,斋阁有幽人之致”。

这才是中式居住美学的核心智慧:居所的高级感,从不取决于地段、面积与装修造价,只取决于主人的精神气象与生活格调。

[明]文征明《林榭煎茶图》(局部)天津博物馆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而明朝生活美学中最让世人倾心的,莫过于园林。

他们不必远赴深山隐居,只需一方庭院、一间书斋、几竿青竹、一盏清茶,便能隔绝俗世喧嚣,在一草一木、一器一物中寄托情志,回归本心本真。将朴素自然、清淡雅致,融入衣食住行的每一处细节,在世俗烟火里,守住一方精神家园。

[元]赵孟頫《万柳堂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有文献记载,文震亨的曾祖父文征明,曾受邀参与拙政园的设计,将“虽在城市,而有山林深寂之趣”的文人理想注入一石一木。他一生为拙政园创作的诗歌不下五十余首,倾注之深,可见一斑。

文震亨的园林理念与审美追求,正是从文征明那里一脉承袭而来的。

拙政园(图源:苏州园林官网)

苏州艺圃,便是《长物志》造园理念最鲜活、最贴合的实景范本。

这座园子,原为文震亨的兄长文震孟(明天启二年状元)的私家园林。文震孟购得此园后,将其命名为“药圃”。弟弟文震亨精于造园,为兄长设计“药圃”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虽几经易主与改造,但今日的艺圃仍大致延续了当年池、山、园、宅的基本格局,保持着自然质朴的风格,依稀可见昔日药圃水木清朗、简练开阔的气象。

没有华丽的堆砌,只有清清雅雅的韵致——这正是文震亨在《长物志》中追求的格调:随方制象,各有所宜,宁古无时,宁朴无巧,宁俭无俗。

苏州艺圃(图源: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

苏州艺圃,还是87版《红楼梦》的取景地之一。

园中景致,与《长物志》所述如出一辙,“阶前石畔凿一小池,必须湖石四围,泉清可见底”。湖石环岸,清水见底,野藤细竹环绕四周,自带山野清趣。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依山傍水,疏密得当,没有多余的雕饰,却在方寸之间藏着“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湖万里”的深远意境。

(87版《红楼梦》截图)
苏州艺圃(图源:苏州市园林和绿化管理局)

02

古人的“好房子”:一室清宁,万物有序皆风雅

如果说园林是古人的理想栖居,那么居室陈设与日常器物,便决定了雅致生活如何落地。

文震亨深谙居住美学的精髓:真正的好居所,从来不是富丽堂皇地堆砌,而是懂得借自然之景、简约器物,营造出清幽雅致的生活氛围。

在居室营造上,他格外讲究顺势而为、融于自然。书中记载:“复室须内高于外,取顽石具苔斑者嵌之,方有岩阿之致。”普通的套房,只需让内室略高于外室,再选取带着天然苔痕的原石镶嵌台阶。无须刻意雕琢,便能凭空生出山谷林间的清幽意境。

[明]仇英《梧竹书堂图》(局部)上海博物馆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除此之外,古人的居所功能从不止于居住,更承载着精神修行,每一处空间都有专属的功能与意境。

书房不求大,而贵在静、雅,文具要小而精致,墙壁不必挂画,一瓶花、一块石足矣;山斋专供清修,要布置得像山中小屋,多用自然材质;茶寮是品茶的空间,要求器具精洁,气氛清幽;琴室是焚香抚琴之地,环境必须安静,陈设要素雅,不可繁丽。

[明]佚名《明人十八学士图》(局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而家具软装,更是晚明审美的核心体现。《长物志》开篇便定下器物使用的三大准则:自然古雅、无不便适、何施不可。

“自然古雅”,是明式美学的终极尺度。古,是质朴天成、褪去浮华;雅,是风骨内敛、摒弃俗艳。

“无不便适”,讲的是器物与人身体的关系——每一件家具,坐卧倚靠都要舒适妥帖,不为造型牺牲实用价值。一把椅子再好看,坐着不舒服便失了本分;一张榻再古雅,倚靠不便,便是失败之作。在文震亨看来,好的设计从不是让人去迁就器物,而是器物来贴合人、服务人。

“何施不可”,则指向器物与空间的关系——真正的好器物,放在书房不嫌简、置于厅堂不嫌拙、移到茶寮也不显突兀。它没有固定的使用场景,能和不同空间的气质自然相融。

不追奇巧,不慕浮华,让每件器物都妥帖、自在、进退有度。这正是四百年前的中国设计哲学,留给今天最深远的启示。

[明]仇英《倪瓒像》(局部)上海博物馆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03

古人的“好日子”:真正的幸福,藏在日常的小事里

不止于居所与器物,文震亨更将雅致美学贯穿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饮食讲究素简清淡,顺应时令、滋养身心,在粗茶淡饭中品味清欢,摒弃重油重奢的堆砌。衣饰追求朴素自然,道服的简约、斗笠的天然、鞋履的实用,皆是取法天地、不追浮华款式,以简约衣装涵养君子风骨。闲暇之时,焚香静心、煮茶品韵,在一缕清香、一盏清茶中,沉淀心绪。

一饭一蔬、一衣一物、一香一茶,没有刻意的精致,只有自然的妥帖,这便是古人最动人的雅致日常。

[清]金廷标《仕女簪花图》(局部)故宫博物院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如今我们重读《长物志》,并非为了复刻古人的生活方式,而是从中读懂一种治愈当下的生活哲学:好日子,从来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用心经营好我们身边的日常。

不必盲目追逐顶配的物质生活,也不必纠结居所的大小与繁华与否。在家里留一方小小的静心角落,摆几盆花木、置一盏清茶、放几本闲书,就能营造出一方触手可及的山林。

[元]赵孟頫《百尺梧桐轩图》(局部) 上海博物馆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过好日子,并不需要多么有钱。我们活在当下,天地间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用日常的器物给自己辟出一方有美学秩序的清静世界,便能暂时脱离俗世纷扰,回归内心的安宁。

就算生活在闹市中,平时身心浮躁时,去附近的公园走一走,小坐片刻,静观花木,放下杂念,便已是好日子。

[清]汪承霈《九州如意图》(局部)故宫博物院藏(图源:《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

生活的美好,从来都藏在细碎小事里。好好布置居所、好好穿衣吃饭、好好品茶静心、好好对待每一件寻常器物,认真对待日常的每一处细节,就是最好的生活修行。

04

精读《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让千年雅致,治愈日常

市面上《长物志》的版本不少,很多人想读《长物志》,却苦于古籍文字晦涩、篇幅繁杂、难以读懂。

今天推荐的这版《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完美解决了所有阅读难题,这是一本真正看得见、读得懂、用得上的中式生活美学百科全书,让四百年前的明式美学,走进当代人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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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长物志 精编彩图版》(著者:[明]文震亨,编著:李晶晶,出版社: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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