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在坚实的泥土地上,直让我感到心脾荡漾。两手边饱吃阳光雨露润译的庄稼叶子肥厚油油的,朦胧雾霭中又黑峻峻的,满身散射着勃勃的野性生机。狗吠蛐鸣,栏圈里的猪又饿了吧,低沉沉地嘶吼着,鸡们的报晓声彼落此起,互相应和一般。不知名的鸟儿或啁啾,或水嘟嘟似的回环,或喳喳小声地叽叽咕咕,热闹非凡,连“突突”的拖拉机声都显得那么浑然天成,不可或缺。
一只猫冷不防地跳了出来,惊讶间只见它弓腰挺背,待我反应过来早已伸好了懒腰,打足了呵欠,悠悠然去了,只得暗自好笑,亦“悠悠斯干,秩秩南山了”。
沉睡的村庄渐渐荡醒了,和早起或下地忙各色农活,或散步的爷爷辈,父辈的近邻远亲不时地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他们收藏于布满皱纹的古铜色脸庞间的岁月.
小村庄是静谧的,但又是汹涌的,暗浮着波涛。村人"吐个吐沫都是钉”,一栋栋挺拔拔立起的楼房就好似一个个钉子,虽然大家都不动声色,但一家家的虽不似早先吃糠咽菜,但又有几家不俭用省吃,烈日骄阳下抗早,为多打些麦子,多收些棒子,强壮年更是离乡背井,去陌生的城市讨生活,为挣一瓦两砖。曾听一乡人言,“星星出去,星星回来”,可谓农人的写照,而求学车上同行老乡们谈话在哪高就时,“要饭嘞”的评语虽触目惊心,也不耽金石之言。大家都卯着一股劲儿,身教言传着千百年来农人的传说,好日子的到来。
村里,如常见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前天,又刚送走一位守望了一辈子的老人魂归热土,也听说有哥哥客死异乡,也有少年伙伴的父或母已离世,而数月前未满三岁的稚童的不幸更令人不胜唏嘘。死,生,病,老,在这块土地上静静地上演着,我不知道,他们还要盼多久,还要守望多久。
学校,是这广袤土地上的眼睛,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睛,每逢晚间纳凉闲聊时,面对村人灼热、炯炯的询问,我总讷讷无言,正如此刻,我顿顿地看着一河黑水。
炊烟三三两两地升起来了,袅袅,娉娉。
这块土地与我所路过、走过的土地是那么的不同,有鲜明的春水、夏植、秋实、冬雪。有冷暖人情,里短家常,有礼俗风情,守望相助。
村庄,村落,聚水而居,依村辟田,阡陌交互,鸡犬共闻,人类早期形成的博物馆、活化石。那么,我路过的车水马龙究竟是梦,还是,此刻在梦里?
乡村的土地和村人是坚忍而坚韧的,我走的太匆匆,太春风得意马蹄疾,简直离数典忘祖,兔子尾巴——长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