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启2003，与未来的第一次对话(上)
尖利的呼啸声，混杂着骨骼与水泥撞击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失重感如同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着林凡的意识。2025年那个冰冷的夜晚，灵犀科技总部顶楼的边缘，他像一片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城市的霓虹在他急速缩小的视野里扭曲、旋转，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
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妻子艾米丽带着泪光的微笑，和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紧接着，一个画面猛地闪过——坠楼前刹那，机房门口，一个模糊的黑衣人影，静默地伫立在阴影里，如同死神投下的倒影。
‘是谁？’
这个念头刚升起，无尽的黑暗便彻底淹没了他。
……
嘈杂的蝉鸣，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音。老舊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徒劳地搅动着午后闷热的空气。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在弥漫着粉笔灰的教室里，划出一道道昏黄的光柱。
林凡猛地惊醒，额头重重磕在坚硬而粗糙的木質課桌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瞬间僵住。
眼前是墨绿色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穿着蓝白相间、款式土气校服的同学，正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书本，讨论着刚才的难题。墙壁上，猩红色的倒计时牌刺眼地矗立着——“距高考还有98天”。
2003年？高考？
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诞的冲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紧致，指节分明，是属于少年的、未曾经历过岁月磨砺的手。
不是梦！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周围的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浑然未觉，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冰涼的水哗哗地流着。他双手撑着洗手池，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十八九岁的脸。略显苍白的皮肤，黑发柔软，眼神中还残留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但此刻，却被一种极度震惊和混乱的情绪所占据。
这是他。2003年的林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前世四十年的记忆，与眼前这具年轻身体的感知，正在发生剧烈的、近乎撕裂的冲突。
2025年的坠楼……灵犀科技……悟空模型……黑衣人影……
2003年的教室……高考……父母……
无数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脑中疯狂碰撞、交织。
“冷静……必须冷静！”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下翻腾的心海。作为曾经站在AI技术顶峰的科学家，他那经过严格训练的、近乎冷酷的逻辑思维能力开始强行接管局面。
“时间坐标：2003年3月10日，下午。空间坐标：上海，我的高中母校。”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重生？时间悖论？意识上传？不，现在不是探究其物理机制的时候。现象已经发生，原因可以容后探究。这……是机会。是唯一能扭转一切，弥补所有遗憾，揭开死亡真相的机会！”
他再次用冷水泼了泼脸，刺骨的冰凉让他最后的迷茫也消散无踪。目光再次投向镜中那张年轻的脸庞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坚定。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无比宝贵。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掏出了里面所有的零钱——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迅速清点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目标：学校门口的IP公用电话亭。
他像一尾游鱼，快速穿过喧闹的走廊，冲出校门。那座熟悉的、带着绿色顶棚的老旧电话亭，就立在街角。
走进狭小的电话亭，关上门，外界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他拿起听筒，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微微停顿了一秒。
那个号码……那个源于前世，在一次斯德哥尔摩技术峰会后，与那位名叫安德斯·埃里克森的瑞典程序员把酒言欢时，对方半是感慨半是玩笑般提及的、“改变了我命运的那通神秘电话”的私人号码。
+46…
他的手指沉稳而有力，依次按下了那串决定命运的數字。每一个按键音，在此刻都显得无比清晰。
等待接通的忙音响起，一声，两声……林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搏动的声音。他所有的计划，他扭转未来的第一步，都系于这通电话之上。
就在他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忙音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Hello？”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疑惑和口音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林凡深吸一口气，用流利但刻意保持了些许青涩的英语，清晰地开口：
“埃里克森先生？我来自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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