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手里攥着半页破纸
深夜十一点，江城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渐稀，唯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雲站在高耸的书架间，影子被头顶一盏昏黄的壁灯拉得细长，像一道沉默的裂缝刻在斑驳地板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制服，袖口微卷，手指正轻轻拂过一排泛黄的典籍脊背——这是他每晚的习惯：整理归还的书籍，把错位的知识放回原位。
指尖忽然一顿。
一本《永乐大典》残卷，竟被塞进了明代文献区。
他眉头轻皱，小心翼翼抽出那册线装古本。
纸页脆如枯叶，边角已泛黑卷曲。
可就在翻开夹层时，一抹异样的焦黄色从内页中露出一角——是一张折叠过的残片，边缘炭化，像是被火舌舔舐后仓促藏匿。
林雲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拨开纸片。
它只有半页大小，字迹模糊难辨，墨痕与烟熏交叠，隐约可见几个篆体残字：“……癸未年七月初三……祭器失……”后面的内容已被烧毁。
他盯着那行字，脑海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昨晚闭馆前，并无读者借阅此书；而根据系统登记，这本残卷三天前就已被归还至特藏库。
谁动过它？
又为何要藏这张纸？
疑问刚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小林！快来人啊！”陈阿婆的声音嘶哑颤抖，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雲心头一紧，抓起手电快步穿过两排书架。
转角处，老人蜷缩在值班椅上，头歪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白沫，脸色青灰，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陈阿婆？”他蹲下身，试探鼻息。
没有呼吸。
脉搏全无。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手却微微发抖。
等救护车呼啸而至，医生检查片刻便摇头：“死亡时间至少两小时以上，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
林雲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环形痕迹，颜色比周围略深，形状规整，恰好围绕着角落那尊老旧香炉的基座。
更奇怪的是，香炉本身干净无灰，可死者指甲缝里，却嵌着细微的黑色颗粒——不是灰尘，更像是某种燃烧后的残烬。
他还想细看，却被赶来的警员拦住。
第二天清晨，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古籍区。
苏琴雨踏着高跟鞋走入现场，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形利落如刀锋。
她戴着手套，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俯身查看尸体照片和初步尸检报告后，声音清晰而果断：
“死者五十九岁，长期高血压伴动脉硬化，心血管堵塞超百分之九十。死因为急性心肌梗死，排除外力致死可能。”她摘下手套，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林雲身上，“你是昨晚唯一在场的工作人员？”
林雲点头，喉结动了动，正欲开口，一旁的赵志刚却嗤笑一声：“苏科长，别听他瞎扯。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图书管理员，懂什么命案？说不定是自己吓破胆，硬要编点故事博关注。”
王馆长急忙上前打圆场：“小林平时很老实的，就是太认真了点……这种事，还是让警方专业处理吧。”
林雲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残页。
他知道他们不信。
但他看见了别人忽略的东西——香炉底座的灼痕与指甲中的灰烬位置一致；死者手腕有轻微挣扎压痕，却不像是自救；还有那张藏在古籍夹层中的纸，分明是有人刻意留下。
更重要的是，当他昨夜经过监控室时，值班保安曾随口提了一句：“昨晚十点零三分开始，B区摄像头断了四十多分钟，技术部还没查出原因。”
而现在，这张残页背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墨迹……
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将证据收好。
回到办公室，灯光惨白。
林雲反锁上门，拉开抽屉，取出那张焦黑的残页，平铺在桌面。
放大镜缓缓移过背面。
在纸纤维的褶皱深处，几道模糊的墨痕逐渐显现——
像是字，又像符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刻，脑中一声冰冷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高危信息接触，神探系统激活中……】林雲的呼吸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惨白的日光灯映在他面前那张焦黑残页上，放大镜下的墨痕如同某种古老咒语的残影，扭曲、模糊，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意。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那几个字，“三更燃香……魂归于字……”像一根细针，刺进了他记忆深处某本尘封已久的文献。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几步冲到电脑前，指尖敲击键盘如疾风骤雨。
江城市图书馆内部数据库权限有限，但他作为古籍部管理员，拥有查阅特藏文献数字化档案的资格。
他迅速输入关键词：“焚香”、“殉文”、“典籍禁忌”，结果寥寥无几。
正当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冷门条目跳了出来：《焚书录》，作者不详，清代手抄孤本，归类为“迷信杂谈”，三年前由退休教授周文渊捐赠并亲自参与数字化录入。
林雲点开电子档，页面泛黄仿旧，字迹歪斜如鬼画符。
他快速翻页，心跳随着每一行文字加速。
直到翻至第十七页，一段小字赫然入目：
“凡亵渎典籍者，须以身殉文，三更燃断肠香，字现则魂归。香烬成环，命绝无声，外察无伤，唯指缝留灰，足下烙印为证。”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
香烬成环——对应地面上那圈极淡的灼痕；
指缝留灰——正是陈阿婆指甲中的黑色颗粒；
命绝无声，外察无伤——与苏琴雨宣布的“心源性猝死”完全吻合！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一场伪装成天灾的人祸，一场用古籍仪式包装的谋杀。
林雲靠在椅背上，冷汗浸湿了后颈。
他忽然意识到，昨夜那个错放《永乐大典》残卷的人，或许根本不是失误——而是故意留下线索。
而这张残页，是死者临终前拼尽全力攥住的控书。
他打开监控系统后台，调取昨晚B区走廊的记录。
时间线清晰显示：闭馆时间为晚上九点整，所有读者离馆，保安巡逻一次后于九点十五分离开古籍区。
而摄像头最后一次正常传输画面的时间是22:03:17，随后画面定格，直至22:50:24才恢复。
整整47分钟的盲区。
林雲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瞳孔微缩。
救护车抵达是在23:20，医生判断死亡已超两小时——也就是说，陈阿婆最晚在21:20之前就已经停止呼吸。
可她在22:03前仍被监控拍到坐在值班椅上，姿态平静，手中并无异物。
问题来了：如果她早已死去，那之后近一个小时里，是谁在操控她的身体？
又是谁，在死后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里，将她布置成“突发疾病”的假象？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替身？
延迟发现？
还是……有人利用某种手段延缓了尸体僵硬的过程？
不，这些都不成立。唯一的解释是——死亡时间被人为误导了。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精通法医学的人，要么……就是凶手根本不在乎死亡时间是否准确，因为他要的，只是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自然死亡。
林雲盯着屏幕上那段漆黑的47分钟，仿佛看见黑暗中有双眼睛也在回望着他。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忽地一暗。
房间陷入短暂的昏沉，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雷声轰然炸响。
刹那间，林雲眼前景象骤变——他不再坐在办公室里，而是悬浮于一片灰白色虚空中，四周漂浮着无数断裂的文字与破碎的案发现场影像。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神探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破解首起密室死亡谜案——真相不在尸检报告中。】
【倒计时：71小时59分58秒。】
【失败后果：系统功能永久关闭。】
“什么？！”林雲猛地抽身，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住桌面，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灯光恢复，电脑屏幕依旧停留在《焚书录》的页面，时间未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种意识被抽离、思维被强行拉入另一个维度的感觉太过真实。
他颤抖着伸手触碰键盘，指尖冰凉。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系统界面。”
眼前光影流转，一道半透明的操作面板缓缓浮现：
- 【案件复盘】（剩余使用次数：1）
功能说明：整合现有线索，生成逻辑推演图谱，辅助推理。
- 【微表情分析 0级】
当前等级未解锁，升级条件：与嫌疑人面对面交谈，并成功捕捉一次明显情绪波动。
没有提示，没有引导，甚至连帮助文档都没有。
这个系统不像其他传说中的金手指那样慷慨馈赠，它更像一把需要亲手打磨的刀——给你工具，但怎么用，全凭你自己。
林雲怔坐良久，目光落在倒计时上。
71小时59分……不到三天。
警方已经结案，苏琴雨不信，赵志刚嘲讽，王馆长劝退。
没有人会再去查一个清洁工的“意外死亡”。
如果现在放手，这件事就会像灰尘一样被扫进档案角落，永远无人问津。
可他知道，陈阿婆不是死于心脏病。
她是被人用一本古书、一炉毒香、一套古老的杀人仪式，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性命。
而这一切的背后，藏着比死亡更深的东西——是对知识的亵渎？
还是对秩序的报复？
窗外雨势愈急，噼啪敲打着玻璃。
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那双平日低垂、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近乎锋利的光。
他低声自语，像是许诺，又像是宣战：
“如果没人相信这是谋杀……那就由我来证明。”
他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焦黑残页装进密封袋，收进贴身衣袋。
然后，他打开工作日志，翻到昨日值班记录，在“遗物交接”一栏停顿片刻。
明天清晨，他要回到图书馆。
借口很简单——整理陈阿婆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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