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

亲爱的女儿

如果说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那么你就是我的小情人,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我总想着给你留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却苦于不知道对于你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有意义的,我苦思冥想,在你出生的第13个月,爸爸为你写了一封小小情书,作为礼物送给将来的你。爸爸会帮你保留这封信,直到你长大后,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它交给你。

一年前的今天,你即将降临到世间,爸爸的整颗心都被提起来,悬在半空,无处着落。我急切地盼望着你的到来,脑海中想象着你的样子。当医生通知我你的妈妈要进产房时,爸爸眼前一阵眩晕,那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候,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我看着你的妈妈被推进产房,我担心着你的妈妈,担心着你是否是一个健康的宝宝,担心着很多事情,每一个担心都让我惴惴不安。我焦急的等在外面,你的外婆和阿姨劝我不要紧张,我说不出话,我点点头,站起来顺着走廊踱步,心里积郁的沉重无处安放。等待你到来的时间像一种酷刑,慢慢地折磨我的身心。

听到你的啼哭,我心里那块沉重的包袱轰然落地。你的妈妈被护士推出来,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的笑,她指了指后面,我看到了你,一个小小的生命,眼睛紧闭,两只小手不停地挥舞,没有啼哭,安静地躺在小床中。那一刻,爸爸的心被融化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爸爸终于和你见面了。

你微微张开了眼睛,你那黑亮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爸爸的影子,我无比激动,我赢了和你妈妈打的赌,我是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第一个人,对爸爸来说,那是历史性的时刻。

你来了,我的小情人。

你的啼哭嘹亮清脆,蕴藏着生命最初的力量和律动。我抱着你,看着你,我感受到我的目光如炬,我怕我不能把你的样子尽收眼底。

从那天起,我们朝夕相处。我看着你一点点探索这个世界,看着你均匀的呼吸,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生命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你的每一个成长阶段,爸爸都有参与,爸爸很荣幸见证你的成长,这是一个父亲最幸福的事情。

你十个月大的时候,爸爸妈妈带你回东北,那是爸爸的老家。当爸爸抱着你踏上东北的的土地,所有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你就是来自这里。爷爷来接你的时候,你把你的小脑袋贴在爷爷的肩膀上,爷爷开心地合不拢嘴。在东北,你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爱,可娇小的你因为水土不服,患了支气管炎,看着你哭闹,咳嗽,看着你日渐消瘦的脸,爸爸心如刀绞,我们舍不得让你打针,只好每天去医院做雾化。你好转之后,不得不与爷爷奶奶告别,我怕你在东北,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临走的时候,奶奶站在车外向车里张望,我抱着你在车里,你看到奶奶站在外面,不停地大叫,你应该想奶奶为什么现在那里呢?车开动了,奶奶挥一挥手,她的眼泪留下来,下次再见到你,不知何时。又是这骨肉分离的场很景,爸爸这辈子经历了太多次,每一次分离都是和我的爸爸妈妈的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爸爸,去寻找自己的彼岸,但我为能陪伴你成长而庆幸。

在写这封信的年代,爸爸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回家看到你,每次你看到我回家,你都飞快地爬到我脚下要抱抱,即是我是一座冰山,也会被你的萌态融化,这是父亲的幸福,也是父亲的荣耀。

爸爸很抱歉,我和妈妈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却没有选择的机会,但爸爸能给你的,是我的保证,你成长的每一个瞬间,爸爸都不会缺席,你需要的所有的爱,爸爸都倾尽所有给你,只因今生与你相遇,是我的幸运,我要把这份幸运,变成你的幸福。

多年后的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的保证应该实现了,那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请原谅爸爸所有对你的责备和批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对你的责备有多严厉,我对你的爱就有多深。

致我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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