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头的闹钟又响了,早上7点整。可和往常一样,吵醒的永远是不设闹钟的那个,而设闹钟的那个转个身继续酣睡。
昨晚把那对父子早早赶床上,虽然一老一小都抗议,可最后都不得不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太早起又赶了这么远的路,太累了,没一会就在宾馆那有点昏沉的灯光中沉沉睡去。
现在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叫醒他们。我预约的是9:00-12:00参观毛主席故居,时间还是充裕的。我自行洗漱,又把行李整理了一遍,把一路要换洗的衣服放到一个箱子里,那下次入住酒店就只需要拿一个箱子就可以了。
昨晚换洗的衣服也在宾馆的空调下全干了,真好。老木头这个时候也醒了,自然他儿子也躲不开他的魔爪,两下就被弄醒了。只是在他去洗漱时,贝贝又窝在床上喊:“挠背,挠背……”
没办法,这么大了起床时还是要闹一闹,我过去给他挠了两下,问他:“还不起?”
“不。”
“好吧,我给你捏捏脊。”
“不捏。”
“这还能你说了算?”
于是,两母子又在床上打闹了起来,小崽子已经比我高了,他不让着我根本干不过,可奈何啊,我是他老妈,他干不过就是干不过。
一番打闹后,某娃就彻底醒了,非常快速地洗漱完毕,就拿着房卡说要去吃早餐。因为这些年我带着他到处去,已经习惯了我负责善后,他去打前锋,而且会为我准备好早餐。
吃过早餐,我们第二日的行程正式开始了。说真的,我怎么去写这个过程呢?我眼睛红了几次,眼泪悄悄淹过下眼睫,可因为下雨,这一切都被我掩藏得特别好。
我们先到故园一号楼,毕竟步行过去就2分钟。因为前面有一批游客已经在观看主席59年回乡的真实录像,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并趁此拍了这次旅途的第一张家人照。
到了我们,穿上鞋套,仿佛踩着伟人踏过的脚印,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端坐在沙发上看那一帧帧镜头,看他与自己的乡亲们谈笑风生,看他阔步踩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看他给故去的父母鞠躬献花。明明是黑白的镜头,我却看到了五彩缤纷,色在人间。
工作人员带着我们去每个房间,隔着窗外看他睡了3天的那张木床时,工作人员说:“这木床比他中南海的那张小太多了,那张是为了方便他阅读,这张我们只想他回家了,好好休息一下。”
隔着玻璃,我似乎都不敢大力呼吸了,我的眼睛瞬间发了热,是啊,回家了,就休息吧。
有很多人,普通的,伟大的人都来过。他的书桌,他的会议室,可都是他的,我们都是过客,可也是他最珍爱的过客。可他依然还没回来,不是吗?
离开1号楼,我牵着贝贝的手,雨在下,是思念,是离别还是其他,我分不清了。心中默默说:“您看到了吗?又一批早上8-9点的太阳,冉冉升起在这盛世,一切如您所愿。”
走出宾馆的范围,一位老乡给我们指路如何去往毛主席的故园,并问我们要不要一个讲解员。我觉得很需要,那屋、那树、那池塘、那天井的故事,眼睛读不出,但耳朵可以听懂。
看着南安的那口池塘,听着那位老乡说,这可是主席的第一个游击战场。原来主席跟我一样,会跳进水里躲开大人的追打。只是他躲的是强迫他回家算账的富农老爹,我躲的是怕我调皮捣蛋作死自己的阿公,我突然觉得雨似乎也轻了些。
来到他的幼儿园,我忍不住惊呼,主席都读过幼儿园,我只有学前班。可听到小小的他竟然坐到大家嫌弃的大梁压着的位置,并说出大梁底下出栋梁时,算了,我就是有机会读幼儿园,估计也只会玩泥沙。
终于来到了那茅草屋,我穿堂过室,堂屋跟我老家一样,厨房灶台也没特别,猪圈竟然也在屋里,不臭吗?好吧,我这该死的脑袋,又跑偏了。脚步一转,来到他两个弟弟的房间,看着简介时,我的心不由自主抽痛了一下,他们一个20多,一个40多,都为革命献身了。“您32年后才回,是不是也怕自己承受不住这份痛?”
天井的雨还在下,似乎风也大了点,是在轻诉吗?我在听,您说吧。我们都在。
走出茅草屋,又觉着冷了些,雨丝丝缕缕,风吹过另一口池塘,没有涟漪,可我看到了风走过的路。老乡带着我们去看毛家文化,当我站在那幅“听得到的哭”的照片前,我的眼泪终于隐藏不住了。斯人已逝,是吗?
来到铜像前,我没有献花圈,只是把手上提的,背上背的交给老木头,带着贝贝站在雨里向着铜像的位置,清清爽爽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老乡把我们带到滴水洞,我们没有再到建筑里。就静静地站在外面,我想再听风吟,再听雨诉,73岁的您在这里的11天里,究竟想了什么?我知道,至今您后来的决策依然被误解着,可我也知道那只是误解,您从不后悔。
我牵着贝贝的手,随着老乡走向您游泳的水潭,对,他们叫这做水库。我依着龙头山,静静注视着潭面,观想着您遨游的畅快,多少年了?没有再回来过,一定想得紧吧。我帮您看看,可惜不能下去游几个来回了,老乡说现在韶山冲的人都喝着这里的水呢。
路宽了,路两边的房子结实了,也豪华了,不再是当年的茅草屋了。您满意吗?
雨停了,风轻了。此行不远,只为看一眼,您用一生换来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