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概念
成年后，人们就会建立起一些有关自我体验的有特点的模式。
我们可以用下面几个变量来描述这些模式。
•自我感知，包括：
—自我同一性
一自我幻想
•自尊，包括：
—自尊面对威胁时的脆弱性
一自尊面对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利用他人来促进自尊调节

考试失利，与恋人分手，丢掉工作，疾病缠身——生活充满了这类经历，这些经历会让我们怀疑自己到底是谁并且会威胁我们对自身能力的良好感受。

为什么一些人能很好地应对这些局面，同时不使自尊受损，而另一些人却会陷人彻底的混乱与 不安呢？在提出假设之前，我们必须先对一个人自我(self) 体验的独特方式做出描述…。

界定领域：自我

我们在生活中所做的一切，从与他人建立联系到对生活方式的选择，都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有关，即我们的自我体验 (self experience)。

对我们能做什么和喜欢做什么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会帮助我们做出抉择，如果选择了那些能给我们带来愉悦和满足的人际关系与活动，那么即使面临闲境，这种对自身的良好感觉也能维持下去。因此，我们的自我体验对人的整体心理功能十分重要。

描述有关自我模式的娈量

我们可以用两个主要的变量来描述一个人的自我体验过程：
•自我感知
•自尊调节

自我感知

当我们在心理治疗史一栏中记录来访者的个人信息时，我们通常会从他们的年龄、性别、职业和婚姻状况着手，写下几行对来访者的大体描述。然而，当我们用心理动力学方法来把握来访者的自我感知 (sclf-perception）状态时，我们不仅要考虑他们的人口学资料，还要考虑他们的意识和潜意识，以及他们对自我的感觉。

自我感知包括自我同一性(identity）与自我幻想(fantasies about themselves)。

自我同一性

白我同一性就是我们对于“我是谁”的感觉。

这其中涉及我们是否能了解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是否明确自己的长处与短处。

自我同一性的发展贯穿人的一生，在青少年时期发展尤其迅速。

自我同一性的安全感较高的成年人会依据它进行每一次选择，从人际关系到职业选择。同时，自我同一性的安全感较低的成年人时常会面对选择犹疑不决，其人生轨迹可能会更不稳定。

请看下面两个案例：

A 先生是一位同性恋者，27岁，现在正在攻读工程学硕士。
在读大学时，他主修的化学专业学得很好，并且还选修了一门他很喜欢的工程学课程。现在，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兴趣与专业结合起来，全力攻读化学工程学位。他说：“数学和科学我很在行，但写作就不怎么拿手了。我曾经一度想过去写小说，但最终发觉那不是我的菜一一我真的十分享受我现在所做的事。”他的恋情长久而稳定，还希望以后能和他的件侣拥有一个孩子。

B先生是一位异性恋者，27岁，现在在餐馆当侍者，和他的大学朋友居住在一起。他说：“我想找一些别的事去做，但我想不出做什么。或许我可以写一部小说⋯…听起来像是一个賺钱的好法子，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作家。”B光生与一位女子有过一段短暂而热烈的爱情，他说：“我认为我从没有与我如此喜欢的人约会过。”

虽然A先生和B 先生处在一个相似的人生节点上，但A先生的自我同一性比B先生的稳固得多。A先生能更自如地对待他在工作与恋情中的好恶，能更清醒地认识他自己的优势与局限。相反，B先生既不确定其志趣之所在，也不知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自我幻想

一个学生幻想着因出色完成作业而被老师表扬，一个男孩幻想着与他喜欢的女孩约会，一位科学家幻想着获得诺贝尔奖，一位退休的老人幻想着成为一名慈爱的祖父一—在人生的各个阶段，自我幻想都能为我们带来安慰，树立目标，或者提供一个避风的港湾。

同时，自我幻想也促使我们不断前行，努力奋斗取得成功。那些能使幻想贴合自身天分与缺陷的人比那些不切实际、一心紧盯目标的人对自我的感觉更好。

人们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进行幻想。对于有意识的幻想，人们可以自觉地说出来。但对于无意识的幻想，我们必须用其他方式去了解

比如，聆听他们的梦或是观察他们的行为。

案例
女士，44岁，至今未婚，前来咨询时表现出抑郁症状。
她说她最初感到伤心是在她妹妹举行完婚礼的几周以后。当治疗师问她是否为妹妹先于她结婚而不开心时，C女士说：“一点也不，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比起新娘，我更情愿当伴娘。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婚礼后感到沮丧一—要知道我的祝酒辞可是当晚最大的亮点啊。”

虽然C女士下意识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永久的伴娘，但是她在妹妹婚礼后所经历的抑郁，还有她听起来像是想“偷走整场风头”的愿望，都暗示了她在潜意识里可能幻想着站在舞池中央成为新娘。

自尊调节

尊重就是尊敬或欣赏，因此自尊就是对自己的尊敬或欣赏。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生命之初都会为自己的能力而激动不己一一只要想想孩子们说出第一个词或是迈出人生中的第一步时脸上的惊喜，你就会明白这一点。但是，面对生命中的种种境况而始终保持那份自尊，有时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障碍赛跑。

自尊调节 (self-estcem regulation）是一种能力，它使你在经历失望或是遭受冷遇之后还能渐渐找回自我，同时它也是人能在世界上应对自如的重要条件。

任何能危及人对自我的良好感觉的事物都构成了自尊威胁(self-esteem injury），也可以叫作自恋创伤 (narcissistic injury)"。

由于每个人感知和应对自尊威胁的方式不同，我们可以用以下几个变量来描述个人自尊调节的模式：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脆弱性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利用他人来促进自尊调节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脆弱性

一些人在面对重大的情感伤害时，比如面对严重疾病或是丢掉工作时，仍能保持对自我的良好感觉。而另一些人即使发现街边的人不对劲地瞧了他一眼也会崩溃。那些面对自尊威胁时不堪一击的人有时又被称为拥有脆弱的自尊(fragile self-esteem）。

看看D先生和E女士的差异吧：

D先生，50岁，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背有一大笔按揭货款要还。他在工作岗位上干了20年后下岗了，对此他很是震惊。在与妻子连续数晚彻夜长谈后，他们最终决定让妻子重新从事护士工作，那是她在生孩子前一直从事的职业，而他则在肩负起照顾孩子的要务的同时，努力寻找新的工作。虽然他起初对和“妈妈们”一起待在幼儿游戏班时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确实很享受这种更亲近孩子们的生活，他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镀炼，并且最终找到了一份更符合自己兴趣的工作。他在日记中写道：失业的这一年帮助他成为了一个更棒的人。

E女士是一个26岁的单亲妈妈。最近她脸上长出了一些粉刺，她开始变得心心烦意乱，尽量避免社交活动，并且老是担心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一份能持久的恋爱关系了。

作为一个养家糊口的人，丢掉工作足以让人天失些许颜面。然而，除了有些焦虑以外，D先生能摆正姿态，为他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使自尊损失最小化的局面。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E 女士面临着一个相对浅层轻微的问题，但她的自尊竞被完全击溃了。

我们可以说，比起D先生，E女士的自尊在面对威胁时更脆弱。

有时候，人们在面对特定威胁时，自尊会表现得尤其脆弱。例如，一些人能很好地应对来自同事的批评，但对父母的指责却十分敏感。我们通常能从一个人对与他人比较的反应来了解他自尊的脆弱性。

有些人即使没有别人所拥有的东西，他们也能毫无困难地保持对自我的良好感觉，而另一些人则觉得这种境况无法忍受。当人们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境况而觉得需要去摧毁别人所拥有的东西时，他就是嫉妒的(envious)。如果人们只是觉得需要达到与别人同等的水平，他就是羡慕(jealous)。

案例
在派对上，F女士走了进来，她看见一个熟人穿着一件远远超出她购买能力的昂贵连衣裙，她就大声说道：“某些人穿得真花哨，这可不合适哟。”当她看见那个熟人红着脸走出房间时，F 女士感到十分开心。
在同一场派对上，G女士看见一位女士披着一条令人美蒜的时髦拔巾，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披中看上去有些过时了。她暗暗记下要提醒自己买条一样的披巾，这样她也可以变时髦了。第二天，G女士就跑去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披巾。

F女士是心怀嫉妒，她需要破坏其他女人拥有那条连衣裙的喜悦。

相反，G 女士是心怀羡慕，只是希望自己也拥有一条同样的新拔中，她不需要去破坏其他女人拥有披巾的喜悦。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当人们经历自尊威胁时，他们会用一定的方式做出回应以此来提升自尊水平，整个过程可能是在无意识间发生的。

人们用来提升自我感觉的机制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发展，并在成年后趋于稳定。更具适应性的反应模式能在维持其他功能运行的同时灵活地修复我们的积极体验，而缺乏适应性的模式则更加脆弱，并且经常危及我们的其他功能与人际关系。

缺乏适应性的内部反应当自尊面对威胁时，缺乏适应性的内部反应包括自我吹捧和自我挫败两种类型。

自大(grandiosicy）是一种巨大且不怡当的过度自信，它可以使人们免受直面自我缺陷的痛苦。自我吹捧的人通常可以描述为自恋 (narcissistic）。这种类型的人倾向于把失败外为归因，变得易怒而苛刻，并且瞧不起他人。他们通常意识不到，自我吹捧虽然可以保护他们的自尊，但却是以牺牲他们的人际关系为代价的。

下面看看H 女士的例子：
32岁的H女士靠她父母的资助过活。她想成为一名作家。她说听说写剧本能赚挺多钱，现在她有了一个好点子并且正在着手创作。虽然她从未出版过任何作品，但她仍然吹噓说她比〝大多数写手更有天賦”。此外，她说她是电视行业的重要人士，剧本的运作“仅需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相反，自我挫败会走向自我贬低(self-deprecation）和受虐倾向（masochism） 。面对自尊威胁时，有些人无法想出自己的其他可取之处，这种人会经常自我阻碍和否认自己的需要。

32岁的I女士靠她父母的资助过活。她想成为一名作家。她说她确信自己永远也成不了一名伟大的作家，因为她没有一点天賦。她对自己已经发表了好几部作品这一事实轻描淡写，说“只是在些小杂志上而已”。她现在在当地一个社区大学的进修部学习一门写作课程。对她的第一项作业，她的老师这样评价道，“非常好！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但这被I女士解读为她的这部作品糟透了。

在失败面前，H女士和I女士不尽人意的适应机制很有可能使她们抑郁，甚至还会带来自杀的风险。

更具适应性的内部反应有适应性反应的人在面对自尊威胁时，常会变得热衷于竞争或者远离竞争 (becoing more or less competitive)。

虽然这些反应对人的基本能力几乎没什么影响，但它们可能使人走入困境或产生痛苦。看看下面两个例子：

J女士在她姐姐的耀眼光环下成长，她姐姐是三所大学代表队的明星运动员。J女士一直是一个具有强烈竞争意识的网球迷手。虽然她球技出色，但大家都不喜欢和她打球，因为她言语粗鲁，并且总是用不断的计分把很轻松的网球游戏变得毫无乐趣可言。

K先生经营着一家生意红火的餐饮公司。在与同行为“年度重大事件”展开克争期间，他变得异常焦虑。现在，他竞标大单时总是“忘记”及时投标。〝我更喜欢做个小人物”，他这样解释，尽管有时他也会跟妻子说他希望能賺更多的钱。

J女士通过增强亮争意识来缓解自己的不安全感，而K先生则通过置身事外来处理类似的感觉。

面对自尊威胁时，最具适应性的反应是灵活采取最合适的防御方法。幽默、升华和利他能帮助人们修复对自我的良好感觉，同时能做到不伤害其他功能与人际关系。

案例
L先生由于要照顾病入膏育的母亲而不能进人法学院追寻自己的理想。于是，他接管了家族生意并过上了舒适的生活。
现在他有能力供弟弟M上法学院，除了对自己破灭的理想有些许遺憾外，他很为弟弟骄傲。当M 向他抱怨功课有多难时，L先生大笑着楼过弟弟，说：“別担心，你会顺利通过考试的，我老了还要靠你养呢。”

理想破灭这一巨大的失望情绪原本可能危及L先生对自我的良好感觉，但利他和升华帮助工 先生有效地化解了这一危机。

利用他人来促进自尊调节

所有人都渴望得到所爱之人的欣赏。没有什么比出色完成任务后听到一句“干得好”更让人高兴的了。

恰当的赞赏对一个人自尊的发展很关键。然而，一些人却通过不断地向他人索求关注、表扬和认可来调节自己的自尊水平。他们拐弯抹角地谋取恭维，持续不断地要求认可，并且总是设法让自己处于众人关注的中心——他们持续的索求甚至使他们众叛亲离。这类人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自尊调节的能量。他们甚至表现出别人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增进自己自尊的姿态，这也透露出他们缺乏共情 （empathy）。

案例
当N女士的治疗师告诉她自己要去休3个月产假的时候，N女士哭着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在那时休假，那正是我要进行年度总结的时候一—那一定会是我这一年最艰难的时候！”
下班后，O先生会径直跑回家，迫不及待地跟妻子谈论他的一天，并问她是不是觉得他的決定再正确不过了，甚至都来不及跟她问声好。

N女只考虑她的治疗师要帮助她维持自尊的思维方式表明她极度缺乏共情。类似的，O先生仅把妻子当成对自己做出肯定的工具。

采用更具适应性的自尊调节策略的人能够听取他人意见，吸收消化建议，并最终做出自己的决定。就算没有别人的赞扬，他们也能从自己的成绩中体验到愉悦与骄傲。

案例
下班回家的路上，P女士回想起自己今天的报告做得多么棒时，便情不自禁的笑了。回家后，她弄好了晚餐并且辅导孩子完成了家庭作业。虽然她没同任何人讨论她的一天，但直到睡觉前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无需他人多言，P女士照样能对自己的工作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了解与自我有关的模式

要了解与自我有关的模式，我们必须积极地聆听与提问。下面的指导方针能帮助你理解这一重要的领域。

了解自我感知

有时候，直接询问来访者关于自我同一性与幻想的问题会很有效。

比如：
你认为你对自己的优缺点有准确的认识吗？其他人是如何认为的？别人会不会觉得你总是低估自己的能力？
有没有一些你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而实际上你却完成得很好的事——或者是相反的情况？
人们会把你描述成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吗？

了解自卑

了解自尊面对威胁时的脆弱性

直接询问人们有关嫉妒、羡慕和自尊脆弱性的问题会使人焦虑，变得自我防卫。

所以，不妨问一一些在人群中更具普遍性的情形来了解这个领域：
当你身处一群比你更富有/更成功/ 学历更高的人中，你的感觉怎么样？
跟我讲讲你的一次没得到你十分想要的东西的经历，那时你感觉怎样？
当你的朋友解決了你未能解决的事情时，你有什么感受？
所有人都会在某些方西对自己不太满意，你对自己的哪些方面不满意呢？

了解面对自尊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聆听来访者有关失望与失败的故事并且适时提问，能帮助你了解来访者的内部反应。

例如：
你是否觉得周围的人都很无能？
你是否常会感觉到你是整个房建中最聪明或是最不聪明的人？
你认为在别人眼中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吗？
你通常会采取什么方式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了解利用他人来促进自尊调节

你能不需要听到他人的称赞，便知道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一项任务吗？
没有他人的建议你能自己做出决定吗？

描述自我感知

运用前面列出的指导方针，我们可以这样来描述Q 先生的自我模式：

在Q先生的自我模式中，他存在明显的劣势和一些优势。
他全然不顾自己糟糕的年度评估，预言自己将会被提拔为经理，从中可明显地看出他的自我感知存在严重偏差，同时还暗示了他有自大而不切实际的自我幻想。
他对自己在家庭中的自我同一性则相对公允，因为他为能成为两个女儿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他在自尊方面的问題尤其明显，虽然Q光生能容忍像被别的车抢道这种轻微的自尊威胁，但他无法忍受更严重的自尊威胁，像是被单位上级批评这类事。这些严重的自尊威胁使Q先生脾气暴躁，不能宽容待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面对自尊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他习惯于利用别人来进行自尊调节，例如，他总是在晚餐时不停地谈论自己和自己的成就。他喜欢和比他小并且仰幕他的人交朋友，甚至偶尔也会和办公室里的年轻女孩调情（他确信自己在她们眼中很有魅力）。

描述自我的变量
自我感知：
自我同一性
自我幻想
自尊：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脆弱性
面对自尊威胁时的内部反应
利用他人来促进自尊调节

你如何描述 A 先生的自我模式？
A先生，43岁，已婚，有两个孩子。这几年他从事过很多种工作——他毫无规划地从一个工作改行到另一个工作。有一次，他决心成为一名艺术家，于是辞去了工作，在附近租了一个车库，开始画画，尽管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艺术方面的训练。他蔑视那些“安于”“主流”职业生涯的人，同时他又经常嫉妒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工作刻板，但是他们得到了生活中的所有好东西”，他抱怨道。他的妻子和孩子跟着他，没过过一天安定的生活一—当她们感到沮丧时，他就会说她们不理解他。

评价

A先生在自我感知和自尊调节方面有困难。他的自我同一感很差，因为他的职业发展轨迹非常模糊。他在缺乏训练也不具备相关能力的情况下，想要成为画家，这表明他的自我幻想与他的实际才能和局限不一致。他通过自大和蔑视别人来调节自尊，其实他的自尊非常脆弱。他对于自己给家人带来的困扰缺乏共情、这表明他在利用家人进行自尊调节。

节选自《心理动力学个案概念化》（美Dcborah L. Cabaniss, Sabrina Cherry , Carolyn J. Douglas,Ruth L. Graver, Anna R. Schwartz 著，孙铃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