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二部洛浦小镇 八 都市的毛细管

囚徒与宅人在行动上没什么不同。不能出来,不想出来,一字之差而已。姜原已经被困在家里半个多月了。不光自己出不去,连搞卫生的钟点工也进不来,房子已经有点凌乱。幸好还有网购,还有外卖,还有小哥配送。不然,她这种没有战略储备的“日日鲜人”恐怕早已弹尽粮绝。

从观日出到看日落,坐上餐桌张不开嘴,躺到床上睁着眼睛。姜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能干什么。电视上除了各地的疫情新闻,还有就是那些无聊的肥皂剧。网上的视频也是充斥着介绍个人防疫措施,分析推演病毒来源和未来的进化,一堆伪专家在疯狂地抢流量。最有意思的算是各地那些防疫视频,操着地方特色俗话的广播、标语、横幅,或劝诫,或警告,甚至谩骂诅咒……百花齐放,目的就是让人不要串门,不要聚会。

这段时间,姜原觉得身上的其它功能都在退化,只有眼睛还在忙。她终于明白,李清照那首满是寻常大白话的《声声慢》,为何能成为千古名篇。姜原也想过回父母家住,或者把父母接过来,这样起码有人说说话,家里也有点人气。不过,她细想了一下,疫情封控下的单身人士,像一份置于显微镜下的生活样本,所有问题全部被无限放大,父母过来看了会比疫情更揪心。

姜原按了一下摇控,阳台落地玻璃门上的窗帘徐徐打开。对岸江湾新城的灯火依然璀璨,然而,只有“溢彩”,没有“流光”。映在玻璃门上的“幻灯片”,再也看不到盘旋立交上旋涡一样的红白车灯。

疫情封控下,附近还营业做外卖的餐厅也不多。天天不是牛腩粉就是云吞面,要不就来煲仔饭。今天晚上,姜原发现她平常喜欢的那家西餐厅有了外卖,终于可以换一下口味。她点了一份牛排,再要了一份莎拉。姜原觉得吃了那么多天简餐,今晚这顿应该有点仪式感。她把灯光调暗,点上蜡烛,倒了一杯红酒,摆开架势准备享受一下烛光晚餐。姜原坐到餐椅上,刚拿起刀叉准备切牛排,却忽然觉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她想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打开音响放出一首英文歌《Right Here Waiting》(在这等你)。

高亢的男声带点嘶哑的喉音,有浓浓的沧桑味。不知何故,姜原一直都喜欢比较成熟的、有经历、有故事的男人,所谓有沧桑味的男人。姜原见过很多有钱的男人,任性、傲慢、浮夸;她觉得经历才能使男人沉淀,变得厚重。有钱的女人通常也很任性,她现在几乎什么都可以买,却就是买不到她最需要的感情。

姜原看来,张海风就是那种有经历、有故事的人。不知为何,张海风总是命途多舛,叠遭磨难。或许,这就是他身上故事的代价吧。而且,张海风表面看来性格开朗,其实,内心很孤独,他很不容易被理解。

张海风有着夸父逐日般的韧性,同时,也隐寓他有不自量力的傻劲。他对某些事有信仰般的执念,甚至并不介意被现实放逐。张海风就像一本深奥难懂的尚未写完的书,你永远想象不到后面还有那些更精彩的续集。颠沛的命运,跌宕的人生,不可预知的变故,构成了张海风身上浓重的悲情色彩。也常常令姜原为他的才华感到惋惜和不甘。不知不觉,姜原对张海风产生了一种戏剧式的、美人救英雄般古典的情愫。

烛光微微晃动着墙上的影子,本来早已被姜原扼杀的感情,又无意间被花塘项目重新点燃。姜原知道张海风已经辞掉了大亿总裁的职位,他正处在人生的转捩点。而姜原自己也是处在公司战略转型的关口。两个人在命运的岔路口恰好又遇上。姜原很清楚,萧潇是她无法迈过去的坎。她现在已经不去考虑未来,既然冥冥中有这样的安排,她只好顺势而为跟着感觉走。未来的一切只能交给缘分。就算我的生活里没有他,但是,在他的故事里会有我。

疫情封控前最后的会议,姜原与团队的人和张海风已经把花塘项目所有的计划方案敲定,张海风也告诉她筹到第一笔融资。其实,姜原本来打算,如果张海风融不到资金,她也会投进去支持他创业。不料疫情突如其来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一切戛然而止。

姜原看着餐桌上的残羹剩酒,仿佛盛宴的落幕。她心里无比的苦涩,她心疼,她叹惜,难道,他张海风的命就总是如此……

按往年的习惯,过了初八人日是第一波回流的人群。再到初十五元宵节是第二波回流。过了元宵节,人也回来的七七八八了,大都市开始进入常序运转。今年的疫情打破了往年所有的惯例。已经过了元宵节近半个月了,从网上,微信群,朋友圈反馈的消息看来,回流的人潮还未出现。

张海风从大亿的旧同事那里了解到,今年复业开市必须到街道办事处报备,要全面检查落实防疫措施。暂定是2月28号复市,到时能不能真正复市也说不准。据说很多商家还不能离开当地,也无法回来。而且,很多商户都不愿复市,他们觉得就算复市也不会有釆购商来。与其守在档口空坐还不如在家窝着,省心省力省费用。

年前疫情一出现,警惕性高的萧潇就让水店送来了4桶饮用水,还为此多交了两个空桶的押金。萧潇的未雨绸缪,让张海风在整个过年封控期间,有了点基础的战略储备。过年大多数时间都是张海风一个人,而且,每天几乎都是速冻食品,偶尔点个外卖,所以用水不多才一直熬到现在。4桶水已经只剩下半桶了,张海风整个上午都在向水店“呼救”。他打电话,发微信。电话没人接,微信也不回。萧潇敏锐地判断老板还没回来,水店肯定没开。张海风直到下午才确认了老婆的预判。他收到了水店发来的微信通知:疫情防控,我在老家暂时不能回来。暂时计划这个月底回来开店,开店后恢复送水再发通知。造成大家不便,十分抱歉。

萧潇是个兴趣广泛的乐天派。她去登山可以爬一天,去跳健美操可以累一天,去看荷花又可以赏一天,去看场电影也可以哭得稀里哗啦的感动一天。再怎么没节目,萧潇还有把吉他,她一开嗓,自弹自唱又可以乐一天。居家的日子正好给了萧潇放下其它活动,闲出时间来整理她的歌谱,弹弹琴,练练嗓子。别人的家里静得像个博物馆,萧潇的家却是歌声飞扬,热闹的像个音乐厅。

起初,只是她一个人的自弹自唱。不知从哪天起,楼上飘下来一段清越的笛音落到和音上。又隔了两天,对面的楼栋弹起钢琴给她作伴奏,之后,小提琴,手风琴,口琴……甚至清亮的口哨,也时不时加入进来。疫情把所有人的技能爱好都挖掘出来,如果没有封控,还真没人知道这个小区居然藏龙卧虎。再过了一段时间,各种乐器像是约定一样,十分默契地在萧潇练歌的时间点同步响应,自动参加这场隔空的演唱会。而且,到了天气好的时候,大爷大妈,男男女女,小孩宠物都纷纷走出阳台翘首以待。这下子可好玩了,萧潇也变得无法自由,她这个主唱必须要准时“登台”。

一天又一天的居家,各地的感染人数还是居高不下。解封好像遥遥无期,人们开始有点厌倦。这天萧潇又在调琴试音,摆弄谱架,准备下午的“演唱会”。现在萧潇已经不再让小区乐手“误打误撞”去自发伴奏和音,她在业主群里面把那帮“乌合之众”组织起来。萧潇会在群里先把曲目谱子发上去,并安排好演奏顺序,甚至在视频里简单排练一下。这样出来的效果自然越来越向“专业”靠拢。

张海风是“云溪演唱会”的幕后的打杂。中午刚吃过粽子对付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他打算今晚要为主唱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张海风又来到人人超市。老板娘早就帮他留了两条排骨,两个冻鸡腿和一条丝瓜。他晚上准备做豉汁蒸排骨,蚝油炒鸡球,再用鸡骨熬个上汤浸丝瓜粒。这是在封控的日子里他能拿得出来最奢侈的菜品。

超市旁边的菜鸟驿站还是人满为患,为了避免人群聚集,小区保安拉起警戒线,所有人都在外面排队,分批进去取件。忽然,张海风的电话响了两声,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是两个快递的短信。正在看短信的时候,萧潇的微信恰好来了,两个截屏,还是快递。张海风只好跟在取件人群后面排起长队。

自从萧潇教会了张海风网购,被拽进淘宝、京东、美团的世界,他像是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集市的大门。张海风发现线上的购物实在是价格便宜、品类浩瀚。手指轻轻一点,万物皆可送达。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线下的人潮会退去,只有你还没想到的需求,没有它不冲击眼球的商品,这“云端市集”的确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这次被疫情封控逼出来的网购体验,让张海风重新对现在的实体商业作出深刻的反思,更让他对未来的商业形态作出了新的思考。张海风终于认清,他一直在用堂吉诃德式的徒劳去捍卫实体商业。

张海风一手提着生鲜,一手揽着几件快递正往家里走。他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他一手提着旧实体,一手揽着新电商。像是夹在婆媳矛盾中的男人,母亲和老婆,两面都难舍。

这时,家那边的音乐声响了起来,他知道“云溪演唱会”开台了。张海风不想现在回家打扰这美妙的歌声,他突然转道走进了停车场。他想出去转一圈,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顺便看到烘焙店开的话就买点新鲜的面包。

张海风的车开到小区大门。外面的小空地繁忙得像个港湾。橙、黄、蓝、绿,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配送小哥来来往往,“电鸡”不断在空地上停靠、启航。小小的门岗保安亭由队长亲自坐镇,忙碌地指挥着邮件的堆放,调度电鸡的走停。

张海风躲闪着门前的“电鸡”开上车道。外面依然如故,只有零星的药店、水店在营业,其它的店铺还是关着门。很多路口、村口都摆放了水码栏出一个小口,测温检查着进出的人和车。路上几乎见不到车,偶尔出现一两辆,快得像F1赛车。说实在,现在把车开出来纯属是浪费油钱,压根也没地方可去。

不过,张海风还是看到一个令他惊讶的奇观,一辆辆“电鸡”成群结队把马路当成赛道。现在也只有骑“电鸡”的配送小哥们可以在严密封控下畅行无阻。他们走天桥,穿马路,绕花坛,上人行道,像玩杂技一样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展示出令人惊叹的技艺。

张海风实在不好意思去跟小哥们的“电鸡”去争路权,抢速度,他连忙把车速降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是无聊出来兜风闲逛,完全就是占用道路资源,阻碍物流“交通”。张海风在立交桥下掉了头,慢慢把车开回家。

张海风现在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由于不容易买到鲜肉鲜菜,他精湛的厨艺无用武之地。老广有个坏毛病,也不是说他们要求吃的多好,多精致,但就是图个新鲜。年前到现在,各种冻品让张海风的胃彻底凉透,他看到食物就想吐。萧潇还好,对吃的方面没张海风那么讲究,他煮啥她吃啥。萧潇一门心思都沉浸在“云溪乐队”音乐总监兼主唱这个新角色上。无论张海风如何费尽心思去把粗粮精制,她也一概囫囵吞枣。每次饭后,张海风都被老婆搞得无比失落,却又哭笑不得。

这天晚饭后,张海风终于得到了一个久违的奖励,萧潇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说:不错。突然,张海风的电话响了,是林暄妍的电话。

林暄妍:“张海风,我跟居委会和管理处申请了晴晴她爸外出去医院做化疗,不过,他们要求我们俩都要戴M5医用口罩,还要穿防护服。我那里有防护服啊,这不是刁难人吗?”

张海风刚刚学会网购,他自作聪明说:“你上网买呀,网上什么都有。”

林暄妍懊恼地说:“我知道啊,网上能买到还用你说。到处都缺货。说实在的,我也怕,晴晴她爸万一中招了也扛不住。我们也想穿。” 她停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想你帮我问一下萧潇,她娘家医生多,能不能在医院里帮我买两套。”

张海风惊讶说:“啊!不会吧,真的这样缺吗?我先问问她。”

这时,萧潇也听出点问题,觉得好像与她有关。她问道:“要买什么呀?缺什么呀?”

张海风放下手机扭头跟萧潇说:“暄妍要带晴晴她爸去医院化疗,管理处要她们穿防护服,戴M5口罩才能出去。她说网上买不到防护服,没货。想你找大姐帮她买两套,问题上大姐还没回来啊。”

萧潇批评他说:“你这个傻小皮,现在疫情期间肯定缺啦,都优先医院了。我这里刚好有两套,M5口罩都有,是年前大姐让我带给爸妈的,就是怕他们万一有病要外出。不过,干休所什么都有配备,爸妈就让我带回来了。我们也用不上,先给她们吧。”

张海风点开免提说:“太好了!我们家里有,是萧潇父母留给我们的。我们暂时用不着,我现在就送过去。”

萧潇说:“你怎么送过去啊?这个傻小皮,也不看看新闻。现在不能跨区流动。”

林暄妍也接话说:“是啊,高速路口,所有跨区的桥都放水码栏住了,你过不来。”

张海风沮丧地说:“那怎么办啊?你想什么时候用?”

林暄妍说:“本来今天就要去医院了,就是因为没有防护服。我想明天上午带他去。”

萧潇说:“现在邮件多,快递也可能要后天才能到。有个经常帮我送货的快腿小哥,跟他比较熟,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能不能今晚就送过去。”

萧潇说完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很快,她跟平台小哥聊了一会就到平台上下了单。

张海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平台一定会把单派给他呢?”

萧潇嘲笑他说:“我家小皮大事就聪明,这些小事就蠢得要死。这里到阅江新城差不多50公里,“电鸡”就算充满电也跑不过来,这种单不会有人抢的。我告诉他盯着阅江的单去抢。好啦,我们要去大门把东西交给他。”

小区大门外,戴蓝头盔、穿蓝衣服的快腿小哥已经等在那里。萧潇把一袋东西交给他后问:“你能今晚帮我送到吗?那边明天上午要用。”

小哥痛快地说:“没问题的,大姐,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好有几个兄弟帮我接力。”

萧潇说:“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看着快腿小哥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身影,蓝色头盔渐渐消失在冷冷的白光之外,张海风感到有点怆然,更有点动容。在这种封控状态下,所有城市如同休克。这些穿梭在马路,街道,小巷,楼栋间,甚至偏避村道上的“电鸡”,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蚊”,扛起千万座城市、乡村最后的活力。小哥们在抢速度,抢时间,抢配送单,他们送达的每一个邮件、每一单外卖仿佛人体内流动的每一个血细胞。都市的千家万户全靠这点点滴滴的血来供给养份,维持温度。没有小哥们的亡命竞速,没有“电鸡”群的惊险表演,城市就会肌肉萎缩,心跳停止。

3月19日,著名的美国《时代周刊》杂志最新一期封面——以往都是国家元首、明星、名人占据的位置,这一期出现了一个平凡的面孔。那是一张中国外卖小哥戴着头盔、口罩、骑着“电鸡”的笑脸。张海风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看见的那顶蓝色的头盔,还有那双从口罩上面露出的坚定眼神。张海风终于明白,网购的核心动力不是在手机上,而是在每一辆“电鸡”飞速转动的轮上。他们是城市的脉动,是传送温度的毛细血管。

日复一日的封控无穷无尽。人们从最开始的惊恐、紧张,到慢慢接受、忍耐,最后变成了习惯、淡然。南粤的回南天总是令人厌厌,不吸水的地方能冒水,吸水的衣物像刚洗完。空气里都是水,仿佛吸一口也能被呛到。

张海风已经彻底把心囚禁了起来。他晚上品赏一下红酒,白天冥想着诗句。用萧潇调侃的话说:全面过上了吟风弄月的糜烂生活。有诗为证:

《五律》.  逸

闲阁鸟啭檐,露润草苔鲜。

叶滴含虹彩,轻蜓逗翠帘。

酒醇一梦醉,帐倦三竿眠。

举目浮云远,微朦列岫烟。

云溪小镇外面传来的车声、人声终于渐渐盖过了虫声、鸟声,外地的人开始回流了。张海风也收到了水店通知开始恢复送水,不过只能送到小区大门。张海风来到车库准备开车去大门接水运回家,不料他以为聪明的想法却是最愚蠢的行动。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小区堵车了。张海风只好“导弹当炮弹”,自己做起了搬运工。他跑了四趟一桶一桶地把水扛了回家。刚解决完水的问题,又要考虑吃了。此时,萧潇刚好起来。

张海风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建议说:“小猪,外面好像有人回流了,水店也开了。估计有些餐厅酒楼也开门了。我们到外面去看看有没有茶喝?”

萧潇正刷着牙,她漱了一口水用牙刷点着张海风,瓮声瓮气地嘲笑说:“你这个小皮,一天到晚心痒痒的就是想出去喝茶。” 她又漱了几口水说:“好吧,你先上美团去看看有哪一家酒楼复市,现在去还不一定有位置呢。”

张海风现在已经对线上的操作颇有心得,他立马就看到“云溪酒楼”已经复市。他马上打电话给酒楼经理想让她帮忙留个位置。不过,对方告诉张海风没办法留位,因为要隔桌就餐,只有一半餐位接待顾客,排号的人太多。酒楼经理只帮张海风提前拿个号。

排队等号的人稀稀拉拉地站满了停车场的空位。就算有人帮忙提前拿号,张海风也等了半个小时多,两公婆才有位置坐下来喝上茶。

萧潇看着张海风像个出狱的囚徒,一副海阔天空,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奚落他说:“哈哈哈,这个小皮被关了两个多月。我看你就像条沙漠上的鱼,现在终于来一场雨,又蹦跶起来了。”

张海风也反唇相讥说:“嘿嘿,你这个小猪,我看你的演唱会也搞不长啰。现在一放开,个个出去上班,你的云溪乐队怕要解散,你那音乐总监也当不成了。”

萧潇得意地说:“你少操心,我们早就约好了,每周继续搞一次排练。管理处也帮我们安排协调,每个月在大榕树那个小广场搞一次演出。”

张海风赞许说:“哈哈,还是我家小猪厉害,居然把一群乌合之众训练成专业乐队,太棒了。”

萧潇一边把喝茶的照片发上朋友圈,一边提醒张海风说:“现在有外地的人回来了,我估计香山那边也应该放开了吧。你要不要给雨风、烟凝打个电话,去趟香山看看她们。”

张海风一边点餐一边说:“我正有这个想法,我先给她们打个电话,如果放开了我喝完茶就去一趟。顺便打包一些茶点带给她们。”

香山的确也同步放开了封控,路上的车也明显多了起来。只是在高速出入口还是做一些登记和例行检测体温。张海风刚刚下了高速进入市区,女儿烟凝的电话就来了。

“老爸,我和雨姑来了茗轩这里喝茶,你先不要去家里,直接过来茗轩喝茶。” 烟凝的语气带点得意。

张海风失落懊恼一起上头,他有点郁闷说:“嘿,我跟你萧妈刚刚喝过茶,还打包了茶点带给你们,现在又叫我去喝茶。”

烟凝的电话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估计是打开了免提。听到雨风说:“你去喝茶我们怎么不能去呀?你快过来埋单,算是补我们团圆饭啦。” 随后传来烟凝的一串笑声。

茗轩酒楼离雨风住的小区很近,也是他们经常来喝茶吃饭的地方。张海风刚坐下来,烟凝就迫不及待地问:“老爸,路上的车多吗?人都回来了吗?”

张海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车不算太多,人也不多,应该还没完全回流。有些高危地区还没解封呢。”

雨风说:“肯定大部分没有回来啦,我们厂里就很多没回来。武汉还没解封。”

烟凝一下子备受打击,她沮丧地说:“唉……我考上北京那学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学。香山这边我已经退学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张海风安慰女儿说:“你少担心啦,总会开学的。我估计等武汉解封了,全国也就恢复正常了,耐心点。”

烟凝忧郁地说:“你这老爸说得轻松。我现在旧学校回不去,新学校去不了,两头都不到岸。我担心万一新学校解散了可怎么办?”

女儿烟凝这个担忧的确不无道理。张海风一下子意识到,现在父女俩都处在同样尴尬的境地。他自己也同样离开了大亿,然而,洛浦小镇也因为渣佬财的原因已经搁浅,花塘项目也因疫情停摆。现在谁也无法预知疫情会发展成怎么样?还会不会再有封控。女儿烟凝的问题提醒了张海风,疫情这场风暴已经把他吹向看不到岸的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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