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最后一日,天气预报说有雪。
这样一个衔接着旧岁与新年的节点,总该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才好。她倚着窗棂兀自思忖,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心里揣着几分对即将赴约的彷徨,又掺着些许隐秘的期待。
天色自破晓起就阴沉着,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寒气一丝丝往骨缝里钻。午后用过饭,她起身翻找衣裳,前日里翻来覆去的忐忑竟淡去了,余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从容。最后选中那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怕冷的她总偏爱这样的款式,仿佛能把自己妥帖地裹进一个柔软的壳里。收拾停当,她发动车子,往约定的歌房去。
到得早了些,她发了定位和语音引导给他,而后便独自窝在歌房包厢的沙发里。上次见面的情形还依稀记着,只是他的模样已有些模糊,唯有那份不算坏的印象,还有他的善意,在心底浅浅地留着。
指尖划过点歌屏,她挑了几首刘若英的老歌。这些曲子曾是年少时的耳熟能详,那时校园食堂的广播里,总在饭点循环播放,歌声裹着饭菜香,漫过一个又一个青涩的黄昏。如今再听,只觉岁月忽已晚,不由得轻叹:“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原来时光,竟是这般不经用。
包厢门被推开的刹那,她恰好转过头去。
逆光里走来的人,俊朗利落,眉眼清晰地撞进她的瞳孔。模糊的记忆终于有了具象的落点。他们并肩唱歌,算不上惊艳,却也合拍。他的声线清润,像初春融雪时的溪流,淌过耳畔。
不知唱到第几首歌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那温度是滚烫的,瞬间灼穿了冬日的寒凉,让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她像忽然醉了酒,四肢泛起微微的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久违的悸动,在心尖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她想,人这一生,大抵是需要些这样浪漫的瞬间的。用这些细碎的光,去抵御日复一日波澜不惊的庸常。
管它呢。
随心而为,便已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