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为教,原本是为了教授人民全生之道,进而推至成人成物,以实现治国平天下的目标。其理以一贯之,而“原始要终”定当作为第一要义。人习易,应当首先求索其本末始终,不可偏好于一些隐微怪异的东西。所以讲易,既不能像王弼那样尽扫象数,也不能如费氏那样只言灾异。
易道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就其内修而言,可以通过修己以达天人合一;就其外治而言,可以通过成人以致道德合一。而其本末却是一以贯之,而且最紧要的就在“时中”二字。习易者既然通晓其中的含义,就必然期望通过具体的行动将其用于实践,但务求动静咸宜,言思不悖,以致于成德而为世则,达道而为人师。愚本不才,唯愿易教重获光明,圣道愈加广阔。
孔圣以“唯变所适”四字道破了学易和用易的妙谛。无奈历来诸多易家,有的对汉易较为精通,有的对宋易较为擅长,而这两者之间总有一道牢不可破的藩篱,即将“经学”二字视为神圣不可碰触的红线。于是,不但对于世界的新知识,新思想一概拒之门外,比如量子力学、潜意识等,甚至对于易所固有的象数气运,也将其视为不堪登大雅之堂的雕虫小技。这等人简直就是作茧自缚,把自己深埋在古旧书堆中,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抱定凡是经传所未明言,注疏所未阐发的,均将其视为异端,置为邪妄。而不知易之为书,广大悉备,上自天地运行,下及百姓日用,无不弥纶范围于其中。孔圣赞易曾明确指出:“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所以圣人立象以尽意,变通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凡书所未言的,当求之于意;意有所未得的,当求之于象;象有所未尽的,当变通以穷其利。只有这样易道才能用之不竭,切不可坐井观天,目光所及,不出井外之一寸。
还有一事需要说明,易之为经,不同于其他书籍。其他书只要能将文义解释清楚,即可明白。此经则必须要将图象数理,占验诸学等等,都要一一讲明。凡讲述时所应注意的,都应当提前指出。这样做不仅可以使读者随文参证,祛除疑义,还可进而求其实用,不致落入虚谈玄理的弊端。另外还要能够使读者在既讲之后,均可按图索骥,不致越发惆怅迷离,而在汉宋门户之见中游移不定。学易之法在于能够会通究竟。愿吾有生之年,若有幸求得天人道德之源,以致于“朝闻道,夕死可矣”,方不负夫子赞易教诲的一片苦心。
以上诸条,应当作为讲易之前必知之事。因为易道至大,易理至深,确实不容易明白。凭孔圣超凡的智慧,尚韦编三绝,更何况我等凡夫俗子。若非缜密于思,兢业于学,又岂能深探先圣的微言大义呢?岂不成了俗话所说的“没吃三天素,就想上西天”了吗?我辈学易只有日日孜孜不倦,废寝忘食,方能有所心得。所以在习易之前,一定要先明白研习之道,方不为歧途所误。现于此,简略指出大概,以告读者,或许可以对进一步深入研究可以起到一些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