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年。
试不着,一年就要画上句号,走到尾声。岁月静好,却也真的不饶人。不想老,可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熬夜后的疲惫要花更久才能褪去。心里那个蹦跳的少年,终究也开始朝着“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沉稳,也走得有些认命。
这一年,时常焦虑。为着看不见的未来,为着卡上跳动的数字,为着父母电话里一句欲言又止的“都挺好”。深夜刷着手机,信息洪流涌来,别人的光鲜像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慌张。
这一年,也时常内耗。在“要不要换工作”的念头里反复拉扯,在说错一句话后反复咀嚼。看得见广阔,却四处碰壁,嗡嗡作响。
但这一年,更时常开心,时常庆幸。
难得的周末一天休息,睡到自然醒,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阳光正好洒在砧板上。为家人慢悠悠煎一颗蛋,“滋啦”一声,香气扑鼻。看着蛋液缓缓流出,那一刻,心里是满的。
丫头趴在背上说需要充电,脑袋轻轻挨着肩膀,故作呼吸均匀。微微侧过头,看着她那闭着的眼睫,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在我背上带来的安心和重量。这一年,她也长大了不少,但这份依恋,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扎根发芽,开出最温柔的花。不用说“好好好”,不用刻意去说“爱你”。就在这轻轻的依偎里,就在这故作均匀的呼吸里,爱,已经充盈了每一个角落。
焦虑到无法安坐时,打开窗,雨后的空气清冽,忽然发现阳台很少关注的花盆里,竟自己冒出了一丛不知名的绿草,开着极小的、倔强的白花。蹲下来看了好久,生命自己寻找出路的样子,莫名给了人力量。
某个撑不下去的傍晚,给好友发去一句没头没尾的抱怨。她没有长篇大论地安慰,只回了三个字:“我懂。来?” 瞬间,所有硬撑的盔甲土崩瓦解。原来被人接住的感觉,如此温暖。
岁月虽不饶人,但我们亦未曾饶过岁月。以温柔,以琐碎,以一次次微小的重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