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刷到上周末的厦门马拉松赛道上,一位九十岁跑者的故事,被震惊了。
他叫郑承端,是厦门马拉松永久号选手,这便意味着,他已累计赛满十年。他六十八岁才开始跑步,至今已经坚持了二十多年。
在这二十多年里,他从不发朋友圈晒奖牌,也从未站上过领奖台。他的跑步,没有观众,也没有点赞,甚至没有“必须完赛”的执念。
在上周末的厦门马拉松比赛上,在三十公里处,他转身往回走,当有人问他是否退赛,他摆摆手,语气很平静地回复:“跑不动了,要去椰风寨坐车——我九十岁了。”
没有退赛后的遗憾叹息,没有“白跑了”的懊恼,而是大步走路离开,神情轻松,一如往常。
这,或许才是对跑步最本真的诠释。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们变得越来越焦虑,就连跑步的初衷也忘了,无形之中给运动套上了太多的枷锁。
仿佛坚持到终点才是胜利,半途而废就是失败;仿佛流尽最后一滴汗才算对得起自己,稍作歇息就是懈怠。
这位九旬的跑者用行动告诉我们:运动的本质 ,从来不是和距离较劲,而是和身体对话。
当双腿发出疲惫的信号,当呼吸开始失去节奏,停下来不是认输,而是对身体最诚实的尊重。
就像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运动也需要张弛有度,该奔跑时奋力向前,该停步时从容转身,这才是对生命规律最温柔的遵循。
这种从容,源于对“过程”的珍视。
他跑过的每一公里,都化作了肌肉里的力量、骨血里的热忱,这些收获不会因为终点的缺席而消失。
就像园丁种花,重要的不是每朵花都必须开到最盛,而是松土、浇水、看新芽破土的过程本身。

那些在晨雾中调整呼吸的专注,在微风中感受汗珠滑落的畅快,在补给站接过一杯温水的温暖,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迹。
当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也会觉得,不虚此行,这,不是非要抵达某个坐标的执着,而是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自在。
这位九十岁跑者的从容转身里,藏着他对生命的通透理解。
九十年的人生阅历,让他比谁都清楚:人生不是一场必须冲刺的百米赛,而是一场可以走走停停的旅行。
年轻时可能为了目标而咬牙坚持,到了一定年纪,反而更懂得倾听身体的声音。
就像老茶友品茶,不再追求第一口的浓烈,而是享受每一口的回甘。这种适可而止的智慧,恰恰是岁月馈赠给跑者最珍贵的礼物。

看到他的背影,想起了村上春树在《当我跑步时我谈些什么》里写的:“我固然不是了不起的跑者,而是处于极为平凡的水准。然而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我超越了昨天的自己,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儿,才更为重要。”
这位九十岁的跑者,何尝不是在超越昨天的自己?他跑过的是自己的极限,停下的也是自己的节奏,而这一切,只属于他自己。
再看看我自己,十七年来的坚持,同样是一天进步一点点的过程,也是超越昨天的自己的过程。
运动最动人的模样,从来不是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狼狈,而是能坦然地对自己说“今天到这里就好”的释然。
就像海浪不必非要拍到礁石的最顶端,能亲吻沙滩的每一粒沙,就已经是很圆满的了。
愿我们都能像这位跑者一样,在运动中学会与自己和解,跑得动时全力以赴,跑不动时潇洒转身,把每一次出发都活成风景,把每一个当下都过成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