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长(16)
等了约摸十分钟,杨征想,现场干部党员依然很多,怕刘所长不明实情心生顾虑,于是再一次打通了他的电话,催促他加快速度,补充说明了现场的情况,并特意告诉他自己就在现场,给他打气。又过了几分钟,警车出现在了工地进口处,继续向“塘底”的人开来。看见警车来了,负隅顽抗的几个人态度有所收敛,几个人在村干部的劝说下开始离开,只剩下严翠娥,反而色厉内荏地叫嚷得更起劲。杨征知道,这是五星矿厂的人事先给她下足了“毒鸡汤”,要她不要怕,只要坚持住,政府就不敢动。刘所长带着干警冲着严翠娥走来,问她:你走不走?严翠娥似乎并不害怕,说:不走!两名干警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警车走,见动了真格,她立即杀猪般地尖叫起来。干警把她塞进警车,一左一右夹住她坐好,车子马上开走了。警车刚走几分钟,只见现场又进来了一辆小汽车。杨征一问,原来是中央电视台的车,这几天正在五星社区采访,是闻讯赶来的。杨征顿时感到身上冒汗。心想幸亏行动得快。如果警车迟几分钟走,恐怕就走不了了,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无法想象。
杨征想,光这样还不够,还有反弹的危险,必须要加以巩固。于是他马上赶到县公安局汇报,得到了县公安局的大力支持,特批两个派出所的警力归他使用和指挥。杨征的想法是从明天开始自己每天带着两个派出所的干警到工地执勤,连续搞一段时间,形成高压态势,巩固局势。鉴于镇里这样的形势,杨征马上又赶回了青云。晚餐时间,杨征端着饭碗正在食堂前坪的树下吃饭,突然接到个电话,原来正是严翠娥的儿子。他先说自己的母亲没犯什么大事,最后说“希望明天能看到母亲出现在家里。”杨征想,这句仿佛出自外交官之口、绵里藏针、颇有艺术性的话,不大像是一名初中都没毕业的犯人能说出来的,应当是别人教的。杨征说首先她要悔改,才有放的基础。后来他又几次打来电话催促,甚至出言威胁。杨征心头无名火起,强硬地大声说严翠娥不悔过就没得商量。
严翠娥被关进看守所后,开始还强装镇定,手舞足蹈,装作若无其事地唱歌。关了半天之后终于绷不住了,情绪开始低落,后来开始哭。杨征要刘所长问她愿不愿意写检查并在村里的广播里念,这样可以考虑做工作提前把她放了。严翠娥忙不迭地答应。第二天,鹊山村的高音喇叭就开始响起了严翠娥的检查,杨征则自己带着两个派出所的干警和两部警车在工地等处巡逻执勤。整个工地和五星社区都静悄悄的,环境治理工程终于走上了正轨。
杨征终于盼来了他早就期盼着的盘龙洞的开发。盘龙洞引起了县里的重视,县城投公司准备投资4000多万元进行开发。县城投公司于总和杨征联系,说马上就要启动。杨征想,盘龙洞所在的苗竹湖村正好属于五星矿区,情况也比较复杂,在这里搞建设意味着有更多的困难,一定要首先把思想动员工作做好,否则征地拆迁、工程建设等都将会有无穷的麻烦。于是建议首先在那里认真地开一个群众会统一思想。杨征特意提前做好了安排,自己参加并作为青云镇方面的主讲。这主要是为了会议的效果考虑,要确保最大限度地统一思想和调动苗竹湖村干群的积极性。
开会当天,会议室济济一堂,热闹非凡,群众都在兴奋地交谈。杨征感到这里面藏着高兴、激动、期待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有不当的期待和小算盘、小九九。如果不最大限度地压缩这些不和谐的音符,接下来的盘龙洞开发这部交响曲展开就不会顺利。为了开好这个会,杨征事先认真地进行了思考并写好了提纲。于总介绍了项目情况后,杨征开始讲,他讲得慷慨激昂,入情入理,富有感召力和感染力。从会场安静的氛围和群众眼里的光亮,他感到他的讲话得到了群众的认同,有效地统一了大家的思想,应当为接下来的建设奠定了一个比较扎实的基础。
散会后出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就像今天会议的气氛和杨征此时的心情。这时杨征接到一个电话,县里通知五星矿厂的廉租房小区已经全面完工,三天后将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分房活动方案。青云镇的一切都在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这时杨征头脑中自然地闪过这句诗: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