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进分公司的办公室，明吉立刻觉察到自己又犯错误了。进门的时候他与小徐正和往外走的秋悦撞了个正着。秋悦最初的样子宛如见了鬼了，差点叫出来，几乎在吞口水，然后愣愣地看着他。边上还有别人呢，那样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想到她或许真生气了，明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秋悦的的一个手下上来打着呼，说：“呀朱总监来了？”明吉这才说来看看，又冲秋悦道：“对不起下着你了？”
“可不。”秋悦反应的也快，说什么风把总监吹来了。嘴上说，眼睛里交流的却是别的东西。明吉即是回答秋悦的同事也是告诉秋悦，就把小徐推出来了。
“欢迎欢迎。”那个老张说，一边儿夸小徐长得真水灵。
秋悦说她去跟兰总说一声，明吉连忙跟上了话，叫小徐等一下，他过去看看兰总，和秋悦一块儿出来。纯粹是出于讨好秋悦，明吉把来分公司的目的说了。本来还想嘱咐秋悦保密，话到嘴边了，想他们这种关系再说这个太见外了，就没说出来。
“谁举报的？”秋悦似乎有些紧张，好像终于获得战争的消息了似的。明吉到没多想，说是匿名信，不知道是谁。
和兰总见了面，寒喧了一番，明吉就和小徐到财务部去了。查到中午，明吉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即有点儿兴奋还有点儿紧张，看上去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一上午秋悦进来进去，一会儿送西瓜，一会儿又端来咖啡。明吉觉得她好像有事儿，后来私下给秋悦发了个短信。秋悦回复说，让他把检查结果告诉她一声。明吉没多想，办公室主任担心公司的状况说的过去。快到中午时，秋悦又发短信叫他去路边的茶馆找她。明吉借故去厕所，穿过马路，进了茶馆。秋悦已经开了个小单间。想到昨天警察的事儿，明吉先道歉。
“讨厌，没事儿。对了，查的怎么样？”
对秋悦当然地信任，明吉就把查到的情况说了。似乎不知道会这样，吓着了，半天秋悦都没说话。
明吉握住了她的手。秋悦笑笑，让他小心进来人。秋悦想琢磨事儿。明吉看着秋悦裹再牛仔裤里浑圆的臀部，觉得真性感。
秋悦冷叮地开了口，说的话把他吓了一跳。“明吉，你别把的情况上报总公司行吗？”
想都没想过秋悦会提这样的要求。尽管是办公室主任，可这和秋悦也应该没关系呵？明吉没法不用怪异的眼神看秋悦。于是，秋悦想是下了决心，说她和兰总还有财务王科买了三套房子。“昨天晚上咱们去的地方就是买的。”
他们的胆量把明吉吓住了，那可是公款呵；顿时语塞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吧，所以得先打消明吉的念头，秋悦的意思明吉意识到了，可这种事儿要不反应，太对不住方总的信任了。三套房子，几百万啊。明吉不敢去看秋悦了。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明吉脑子里跳出这句词儿，把玩儿着，可不想这么做。
“现在大家都揩油。”秋悦说，推推他。
明吉说：“可别人都反应了。”
“你就说没查出什么来嘛。方总那么信任你。”
秋悦过来从后头抱他。
要是有钱，明吉现在就买一套送给她，可他没钱。
“你还要我求你吗？”秋悦又嗲眼睛里又含着不悦。
“我不说。”明吉说。
他们不能在外头呆太久。心情好像坏了，往会走时明吉的脑子里都是方总对他信任的样子。中午前明吉和小徐就走了，没有吃秋悦装备的中午饭。告别时明吉看见秋悦在审视他，明吉扫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明吉很难过，坐上驾驶座开上车就走了。小徐老拿眼看他。明吉说：“怎么了？你看什么？”
“他们公司的事儿很严重。”
明吉一下子把踩在油门上的脚拿下来了。
“你指什么呀？”
小徐从财经大毕业来公司还不到半年，不会对业务那么孰吧？要是她看出来那可麻烦了。明吉心里开始揣兔子了。
“我饿了，咱们俩找个地方先吃点儿吧。”
徐慧点点头。两人进了家面馆儿。买了面，两个人开始吃。明吉心里有鬼，得空就偷偷打量人家。小徐很漂亮，属于清丽型的女学生，好像公司有不少男的追她。不过明吉是她的领导，平时小徐对他很尊敬。
“小徐，刚才你在车上说事儿很严重，说说看。”明吉利用自己的身份了。
“至少有五笔款子的走向和入帐有问题，那些钱被顶走了。”
哇，现在的女生可不能低看。明吉自己是用了一年多才把业务从理论到实践结合起来的，这小丫头才接触具体工作两个月眼光就这么犀利了。这可怎么办呵？答应了秋悦不说的。本来没把徐慧考虑进去，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谁想她知道的一点儿不少。分心了，明吉忘了吃面条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你不是饿了吗朱总？”
“啊，别这么叫，叫我小朱好了。”平时都是叫朱总监，也没说什么，现在指出这个来，明吉都觉得不正常，差点儿红了脸。
还没等明吉从窘困里出来，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七
进来两个人。明吉没心思注意别的，但眼角的余光觉得有人在看他，就抬了一下头。真背运呵，明吉脑子想。只是什么都来不及了，走进来的人正是找他调查交通肇事车辆那俩警察。装看不见也不行了，看表情人家已经认出他来了。明吉翘翘屁股，算是打招呼，巴望人家不理他。可能警察今天心情好吧，嘴快地了不得。
“呵，小朱呵，我们去找你女朋友核对宝来车的事儿了，这么巧？”
“出来办点儿事儿。”明吉讪讪地，心里乞求他们一边吃他们的去。
“对了，你们那天从旅馆回来，还有也往埠城放心来的车吗？”
“呵？”明吉觉得小徐像被什么吸引了，在琢磨他。这小丫头的眼睛挺厉害呵，明吉心不在焉了。这么一来，警察到像觉察到什么了，盯着他看不说，警察自己还碰了碰眼光，好像明吉那儿问题被他们发现了。还真是的，警察立刻问了。
“你女朋友说你开的车？”
“嗯，是我开的。”
“开了几年了？”
“两年。”
“你前两天好像还租了辆宝来车，撞了？”
明吉脑袋发懵了，开始觉得和警察怕是巧合了。他们也不吃饭，一人拖一把椅子坐他边上，不是一路跟来，要找他谈话吧？明吉这么一想又担心他和秋悦在茶馆里的事儿是不是警察都看到了？
还得回答警察的问话呢。
“不小心撞树了。”
“我也喜欢古董。我认识你女朋友。”那个年纪大点儿的警察笑了。
呵，明吉的脸立刻红了，坐卧不宁，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放心，我们只是调查肇事的事儿。不过要检点自己才好。秋悦的丈夫过去很爱打架，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警察要了面，去吃饭了。
明吉脸色由红变白，筷子在手上成了道具了。
“快吃吧，都坨了。”
小徐把他吓了一跳，眼光一遇上，明吉立刻红了脸。士气和运气都太不佳了。这一阵儿真背就是了。还有这个小徐，他那眼光就像“天山童姥”。开始低头吃面，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像演戏。离开饭店时，明吉和警察点点头。俩人上了车。刚开上马路，明吉的心事儿又上来了。这一中午，给警察那么一说，恐怕小徐这丫头都知道了，寻思了半天，明吉主动出击了。
“小徐，我和警察的话，你听懂了吗？”明吉傻呵呵，像很轻松地和小女生开玩笑。想想徐慧好像自打遇上警察就没在说一句话，也挺奇怪的。
“我都明白。”小丫头说，也没笑。
明吉顿时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了，脸想做出轻快样儿来，可连自己也觉得皮笑肉不笑的，真尴尬。那小丫头也呔可恶，说了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什么意思呃？
又开了一段路，遇到红灯。小徐开口了。“你跟方总汇把一下检查的情况吧，我下午要去办点儿事儿，我想在前头下车。”
“好好，你不用管了。”
明吉巴不得，连掩饰也忘了，等意识到幼稚，已经晚了，小徐在看他，一瞧那眼神就知道她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
“就在前边一停吧。”
靠边儿停了车，小徐下去了，回头又丢了句：“别老想事儿，好好开车，省得再撞了什么。”
说完迈动着两条长腿往超市的门口去了。明吉被她那句“省得再撞了什么”弄得脑袋翁翁响，老天，他这事指什么呀？该不会她知道他肇事逃逸的事儿吧？不可能呵，懵地想起警察在饭馆里问过他撞树那件事儿，明吉想应该是指那件事儿。
回到单位，明吉转悠了老半天，想方总不问去分公司的事儿就好了。还是得去汇报。看报纸、喝水、解手，扭捏得在也没什么干的了，明吉低头耷拉角地去了方总的办公室。
“回来了，辛苦，怎么样查得？”
明吉把编了大半天的谎言说了一遍。
“查得仔细吗？”
这么问好像不信任他，明吉有点儿闪烁其词。“应该都查到了，帐面上看不出什么来。要不再查一下？”
看方总的表情不大对头似的，为什么也猜不出来，不会是方总已经掌握了什么，特意考察他吧？那可栽了。明吉心里不踏实，表情上显得很恍惚。
“你怎么了，小朱？”
“呵，没有，感冒了。”
“那你去休息吧。小徐呢？”
是不是要核查他说的话呀？小徐才刚参加工作，还没独立几天，方总这么信任她，明吉几乎是害怕了。等把小徐请假的事儿说了，方总叫他去休息了。
这么多叫人担心的事儿，还能休息的了？明吉爬在电脑桌上，翻来覆去的琢磨怎么办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怪自己背，不顺当。要说化解这件危机，还得找徐慧。
“谁有徐慧的电话？”明吉来到办公大厅，问了一嗓子，好几个女孩都有。刚想把号码输进手机里，秋悦的电话打进来了。她准是问他怎么和公司说的。鸣吉很有点儿不高兴。据说秋悦的老公很有钱的，她还惹这个麻烦干什么，尤其还说是为他俩方便才这么做的，她这么说，假如这事儿犯了，他也跑不了啦。
人生之累莫过于情，还真是的。电话还得接。
“喂。”
果真和他想的一样。“我没说。不过方总好像不高兴了。另外小徐也看出来来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这种时候还不相信他，也真是的。把小徐没来上班的事儿说了后，秋悦似乎这才信了他。明吉都反应不过来，到了快下班了才明白过来：秋悦是怕他想说实话，拿小徐做挡箭牌，听说小徐没上班，才信了他。明吉一早就知道秋悦聪明，可心思这么细腻，用到他身上了，明吉还是刚刚意识到。太过份了，明吉生气地想。又想到警察说她老公好像是社会上的人，明吉脑子更乱了。
来到街上，明吉四下看了眼，拿出电话，想找徐慧和她说说，要不明天她和方总说了实情，那可麻烦了。方总的脾气他知道，不会把这种事儿压下来处理的。小徐接了电话。
“是我，小徐。”
“我知道。”明吉觉得现在的女生都很厉害。
“怎么知道我号码？”想随便一点儿，再转正题，省得怪严肃的。
“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但我知道你准会找我。”
“呵，为什么你这样想？”
小丫头没回答，说反正知道。
“好吧，你这会儿有空吗？”
小徐同意见面。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