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莱昂纳多·迪·瑟·皮耶罗·达·芬奇,1452-1519),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画家之一,文艺复兴绘画的典范。
他不仅仅是艺术领域的革新者,如雕刻家、建筑师、音乐家,更是科学家、发明家、解剖学家、地质学家、制图员、植物学家和作家等。他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象征,是文明史上罕见的全才巨匠,一位超越时代的探索者,博学大家。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之一。
他一生仅完成约15幅画作,但每一件都是艺术史的里程碑。他开拓了Sfumato(晕涂法),通过细腻的光影渐变赋予人物灵魂般的生命力;他强调人物心理刻画,即在画中塑造人物的思想Moti Mentali(心念)应该体现在他们的脸上,让静态壁画具有戏剧张力。他的Perspective(透视法),包含了Aerial Perspective(空气透视)、Linear Perspective(线性透视)、Color Perspective(色彩透视),在画面上营造出强烈的深度和空间感。 他发扬的Chiaroscuro(明暗对比法)将解剖学、光学、几何学融入创作,体现了艺术是视觉科学理念。
他以空前广度与深度践行了文艺复兴理念。他的思想、智慧与技法,比任何同时期的其他大师都更能体现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理想。
他留下了约7200多页的研究手稿,虽大量文字停留在构思阶段,但却折射出他永无止境的探索欲与完美主义。展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科学探索精神和机械发明才能。
—欢喜编写
The Last Supper(最后的晚餐),c. 1495–1498,蛋彩画, 460 cm × 880 cm ,收藏于Santa Maria delle Grazie, Milan, Italy(意大利米兰圣母恩典教堂):

Leonardo da Vinci
The Last Supper
c. 1495–1498
Tempera on gesso, pitch, and mastic,460 cm × 880 cm
Santa Maria delle Grazie, Milan, Italy
这是达芬奇为米兰Santa Maria delle Grazie(圣玛利亚修道院)餐厅所画的壁画。是曾被许多艺术史上的大师描绘过的:The Last Supper。故事取材于《新约圣经.马可福音》:
童贞女马利亚受圣灵感孕,在伯利恒生下耶稣。
30岁的耶稣,带领着他的12门徒开始布道传教。他深入底层人民的苦难,指出人类奋斗的目标是天国,这遭到犹太人与罗马当权者的打击与镇压。
耶稣最后一次在耶路撒冷过逾越节,罗马当局与犹太教祭司长秘谋逮捕他。
耶稣的门徒犹大,告密说: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钱?犹太教祭司长回说;给你30 Pieces of Silver(30块钱)。当时这些钱,只是卖一个奴隶的价钱。
犹大跟祭司长说好:我亲吻的那个人就是耶稣,以此为暗号。
1、
多年以后,站在达芬奇的任何画作面前,我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雨后米兰的八月清晨。
当时,风已经不那么轻柔与温暖,前一天在科莫湖的绵绵细雨,依旧地影响着米兰,空气湿润略有清冷,让我想起杭州的冬天。
静静地躺着电车轨道的CORSO MAGENTA大街,清澈寂静,踏着石条铺就的马路,朝着既定的方向,徐徐而行。

一直以为被很多人迷恋的米兰,不过就是游走于上流社会,轻浮艳丽的红衣女郎而已。
认真地瞄着街道两侧缓缓后退的建筑,心渐渐地被俘着。银灰雕花的石板立面,披了一层淡淡的晨晖,图案与纹理清晰到有些不真实,泛着古远;间或敞开的门洞里望得见的拱窗和天井,精雕细刻的尖券使庞大的建筑群渗发着厚重的气势与极致的优雅。
光影斑驳中,两侧建筑络绎地迎面而来,如由远古延伸的T台,款款踱出。
米兰是典雅的。
2、
十一世纪后,意大利城市经济极速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空前提高,开始追求世俗人生的乐趣、崇尚以人为本。
思想反抗着教会对精神的控制,抵制着神权与禁欲主义,但一切思潮尚在雏形中,没有成熟的文化体系可替代。
十四世纪末,奥斯曼帝国入侵拜占庭,那里的权贵、学者们带着大量的古希腊、古罗马的艺术珍品和书籍文献,逃往西欧。
当这些古文明被传播到民间,闪闪发光,被急切寻找新文化的新兴资产阶级发现,于是,一股借助复兴古希腊、古罗马文化的表现形式、来表达现代文化主张的新思潮,横空出世。
3、
托斯卡纳芬奇小山镇,隶属美第奇家族,达芬奇的父亲是其法律公证员,这种差事在当时,非富即贵。
1452年,达芬奇诞生。父亲25岁,母亲则是15岁的乡下女孩,也有人查证过,说她其实是家族的中东女奴。无论怎样,他是私生子,很长时间不得冠父姓。
这或许是他眉宇间一直紧皱的根源。

15岁时家里送他到佛罗伦萨,拜师意大利著名的佛罗伦萨画派画家、雕塑家Andrea del Verrocchio(韦罗基奥),长达13年的学习和工作,奠定了他成为全才的基础。
1482年,30岁的达·芬奇离开佛罗伦萨,带着他的Lyre(里拉琴)来到米兰。
他的雇主,米兰公爵Ludovico Sforza(卢多维科·斯福尔扎)极为重视工程、军事等建设。在求职信上,达芬奇投其所好,极其强调自己有建造城市和兵器的才能,但最终,他是以词曲唱做艺人的身份被召进宫廷。
这里,你不要小觑他的表演才能,他是被认定为音乐家的。年少时始于舞台出道,“颜值高、唱功佳、多才多艺,活脱脱的爱豆标配,是亮眼的fashion boy。”有大神这么说。
初到米兰,唱民谣弹里拉琴,作词编曲,还兼任编导、舞美设计、音响器具、报幕主持、最兴奋时还撰写了探讨音乐艺术理论的Treatise on Music (音乐论)。
那时,达芬奇有太多的人生追逐,唯独不是绘画。
1487年,米兰执政者想在Duomo顶修建一座穹顶塔楼,达芬奇给出的设计提案没被采纳,正是这次设计使他遇见了自己重要的搭档,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建筑家之一 Donato Bramante(多纳托·布拉曼托)
1492年,Bramante在Church and Dominican Convent of Santa Maria delle Grazie(即圣玛利亚感恩教堂,它包括圣玛丽亚感恩教堂和多明戈修会修道院)的改建中,于修道院增建了一座食堂,达芬奇则受雇,在这间食堂的墙上绘制壁画。
1495-1497年,达芬奇创作湿壁画Cenacolo Vinciano(即这幅 The Last Supper),用他自己发明的油彩与蛋彩的混合颜料,混合了鸡蛋和牛奶。
4、

水洗过的建筑,依旧泛着内敛的光,又在青石条地面的水波里熠熠生辉。脚踏在滑润闪亮的路石上,似乎听得见水滴被压挤破的声音。
大红色的有轨电车由着性子在身旁慢悠悠地晃过去,连着周边的一切也都是慢悠悠地在眼前,晃着。
飘渺的气息笼罩了我的意识,人恍若隔世。
那些柱石、那些墙面连列的小券、线脚,那些雕刻,甚至滴水嘴,是关于教神,是关于古希腊、古罗马,是关于思想解放。
隔有一个街区的圣玛利亚感恩教堂,已进入我的视野,耸着塔楼的教堂圣坛,被白色的罗马石柱撑起,环绕的连廊和若隐若现的圆窗,石柱头以及石柱下的砖材拱圈,拱腹处的圆浮雕都泛着大师Bramante的复兴气息。

再向前望过去,是早期哥特式的教堂外墙,狭长的高侧多劵拱窗与英式圆窗点缀着洋红的砖石立面,缩进的多层拱劵与细窄的窗扇都渲染着教堂内部的神秘与超世,窗框描着米灰色,屋檐青灰,复古文艺。

脚步和着有轨电车的节奏,大红的车身,车轮与车轨咣当咣当地碰着,心底倏然划过《lady in red》的旋律:
I've never seen you looking so lovely as you did tonight
I've never seen you shine so bright
……
心欢喜着,去与达芬奇的The Last Supper约会。
5、
穿越过Via Caradosso横街,沿着修道院铁栅栏,从Sacristia del Bramante (布拉曼托的圣器室)小门进入院子,一幢平房,一扇敞开的门,人们进进出出,随人流穿过幽暗的走廊,再出门时,光线如神明一样从天而降,撒了满地。
是个方形庭院,水洗后的绿植更为娇绿,不由地长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又随着人流进入前面对角处的室内。

所进的厅高敞恢弘,光线被收拢到头顶苍穹中,通透的大圆窗及周边同样通透的小窗内,如同那年进入万神殿的感觉,神明又一次从头顶洒下光明,使教堂内部洋溢温暖与祥和。
分布着简约花纹的藻井及环绕四周的图案,清晰爽目,横厅宽阔、中殿纵深,十字架拱延伸处,同样的光束打过来,照亮着祷告的人们,左手侧,则是一群成人围绕着几名接受洗礼的儿童。
这是教堂,并不是我今天要停留的地方,我果断地判断着。看到前面有扇大门,赶紧转过去走出教堂。
站在教堂广场回头看过去,才知我是从后门进入的,而眼前这个才是教堂正门。
在正门前的广场左侧,一栋黄色房子,是Boxing Office所在,网上预订好时间、付好款,再到这里取票,而后排队等候工作人员安排进入,每组25人,停留20分钟。
6、
终于走入食堂,呼吸凝重起来,感觉到心跳加剧。人们蹑手蹑脚,摒着呼吸,仰头望着那幅画在墙壁上的神作,已无需言语。
高大的屋顶举架,斑驳的墙壁,房间异常地空旷,那幅画,高悬在那面陈旧的墙壁上,500年,依旧地咄咄逼人。

墙壁上的画长有8.85米,高是4.97米。一幅运用线性透视(一点透视法)的杰作,是达芬奇最负盛名的充满戏剧性和表现力的作品。这幅画,达芬奇至少用了20年构思,用了3年画成。

整体构图中,基督立于画面中央,达芬奇让所有线条都汇聚于耶稣的明亮的额头,突出了焦点。而生命的光从身后的窗倾泻、普照,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光束里,而桌面的食品、器物,摆放巧妙。
门徒们则三人一组,呈现波幅。这是艺术史上第一次摒弃了从中世纪流传的,信徒们沿着桌子坐成直线的构图。
而在这之前,所有的画家对这个主题画面的艺术形象处理也都是信徒们沿着桌子坐成直线的构图。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把犹大与众门徒分隔开,画在餐桌的对面,处在孤立被审判的位置上。
这是因为画家们对人的内心复杂情感是无法表现的,从形象上难以区别善恶。

C位的耶稣伸开双手,低垂双眼,很明显,话已说完,余下的是从容、沉默。犹大的侧脸像呈现着阴暗的色彩,是邪恶、慌张,也是自我悔恨。
故事戏剧性的焦点,被达芬奇牢牢抓着:门徒们各自的手势、表情、身体语言、以及伸向餐盘的两只手:耶稣与犹大的手的定格,僵持,如同电影演绎的情绪化,一场“默剧”完美地讲好了一这个生动、写实的故事。

达芬奇在创作中对人的形象和心理刻画极为看重,他作过深入的观察和研究,总结出他著名的Moti Mentali(心念理论),所以才敢于如此构图,也能从人物的动作、姿态、表情中洞察人物微妙的心理活动并表现出来。另外,他的Sfumato(晕涂法)、Chiaroscuro(明暗对比法)以及革新了的透视法,都让这幅静态壁画具有了戏剧张力。
巧妙的构图和独具匠心的经营布局,也使画面上的厅堂与生活中的饭厅建筑结构紧密联结在一起,画面占满了修道院食堂大厅的整个墙面,使就餐的修士们能够感觉画中的情景似乎就发生在眼前,从而得以更生动的感同身受与灵修。

而再往上看,画面上方的墙壁设有3个半圆拱,中间那个最大拱中装饰着Ludovico(卢多维科)的王徽,点明他是金主。
望着画作上那些奇异的光,想着思维太广阔、太超前的达·芬奇身上的诸多谜团。如果说这世界上真的有时光穿梭者,或者说穿越者的话,我敢说达芬奇肯定是其中一个!
然而,更为奇妙的是自己,在2012年的此时此刻,在达芬奇逝世近500年的那个夏天,在米兰,在圣玛利亚感恩教堂,我与大师飘摇在空气里的光芒,相遇。
不知道是他穿越,还是我穿越了。
198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达芬奇《最后的晚餐》,以及圣玛丽亚感恩教堂和多明戈修会修道院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注:
1、文艺复兴(Renaissance)是指发生在14世纪到17世纪,一场反映新兴资产阶级要求的欧洲思想文化运动。
2、韦罗基奥(Andrea del Verrocchio),意大利画家和雕塑家,达·芬奇、波提切利、佩鲁吉诺(拉斐尔的老师)等都是他的学生。他对米开朗基罗也有很大的影响,是十五世纪下半叶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
3、布拉曼托(Bramante),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建筑家。
4、米兰公爵卢多维科·斯福尔扎(Ludovico Sforza)是斯福尔扎家族成员,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王公金主之一。
斯福尔扎家族(House of Sforza)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以米兰为中心的统治家族。通过军事手段政变夺取米兰统治权,建立统治米兰将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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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2021于HZ;修改于02/04/2026 Maundy Thursday,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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