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子,你瞧瞧这袄子,奶奶给它补补,再添几块补丁,正好当你这次演农夫的行头,咋样?”奶奶手里攥着件旧袄,翻来覆去地比量,眉眼间满是期待。
我心里也犯嘀咕,奶奶究竟翻出了件什么旧物?凑上前一瞧,顿时吃了一惊: “妈,这不是大宝八九岁时穿的那件棉袄吗?都过去十几年了,您还留着呐?”
“扔了多可惜,就一直收着,没想到今儿给蛋子派上用场了。”奶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欢喜。
“您可真是念旧,啥好东西都舍不得丢。”我忍不住叹道。一件旧袄,就这样牵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这件袄,是当年孩子们的姑姑给大宝买的新年衣裳。大年初一早上,大宝穿上新袄,欢喜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可中午去邻居家找小伙伴玩时,意外却发生了——邻居家走廊里摆着个取暖的火盆,大宝一不留神,竟一屁股坐了上去!幸好旁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可新袄的后面,还是被烧出了一大片焦洞。
我至今记得,当时大宝吓得脸都白了,慢吞吞地走回家,生怕挨骂。奶奶听说了事情的原委,非但没责备一句,反而赶紧把大宝搂进怀里:“没事没事,娃子不怕。衣服烧破了咱再换,今年咱不是有两件新衣裳嘛,一点儿不耽误过年!”说着,她又扭头叮嘱我:“今儿大过年的,别数落孩子。他自己肯定也吓坏了,衣服破了就破了,快把另一件新的拿出来给娃换上……”
那件新袄就这么报废了,要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奶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再发脾气,反倒显得不近人情。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被烧坏的棉袄,也渐渐被我抛到了脑后。
“妈,这袄子后背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您打算怎么补啊?”我接过袄子,看着那片焦黑的窟窿,实在想不出补救的法子。
“这有啥难的?今儿下午,我准能给你弄好!”奶奶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奶奶,您可得快点儿!”蛋子一听道具有着落,还正好符合老师的要求,兴奋得直跺脚,眼里满是期待。
“放心,奶奶说到做到!”奶奶又给了蛋子一颗定心丸。
天色渐暗时,蛋子爸爸把补好的袄子带到了学校。我凑过去一看,顿时惊住了——后背那一大片烧烂的地方,奶奶用一块整布从左到右严丝合缝地补上,竟和袄子原本的拼接图案浑然一体。不仅如此,她还在胳膊、胸前和肩膀处,用各色零碎布头缝了几个补丁,错落有致,别有一种质朴的美感。“天呐,太完美了!”我打心底里佩服,“不愧是老裁缝出身,这手艺真是没得挑!”
“奶奶太厉害了!”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我穿上这袄,脖子上搭条毛巾,手里再握着爸爸做的小锄头,可不就是《守株待兔》里的那个农夫嘛!”
“你奶奶心里可全是你。”我笑着摸了摸蛋子的头,“中午你刚说要农夫的行头,下午她就给你拾掇好了,这劲头,真是没谁了!”
暮色四合,看着那件带着补丁的拼色袄,我忽然想起那句老话:“家有一老,胜似一宝。”每周末回家,只要看到父母健在,心里就格外踏实。无需过多言语,只要你需要,她便拼尽全力为你张罗。这,大概就是隔代亲最美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