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

秦琴自小就喜欢和比自己大的男孩玩,每天黏在他们后面喊哥哥。

这天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他穿着一件蓝色上衣,脸庞白皙,表情淡漠,老师让他坐在了秦琴的旁边,就这样他们成了同桌。

“你好,我叫秦琴。”

男孩看漫画的眼睛抬也不抬,“沐月。”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秦琴不喜欢冰山脸男孩,但是她的哥哥秦川却觉得这小子不错。

哥哥觉得他不错,是因为沐月和他一样,很能打。

那个时候,男孩子要讲义气,打架虽说是“家常便饭”,不过哥哥和沐月总是抡着棍子在街上“追杀”着谁的样子,他俩是大家口中的小混混无疑,那年哥哥五年级,沐月才三年级。

初三毕业那年,同学们聚在一起吃散伙饭,大家玩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秦琴!该你了!”班长高声喊着,一旁的同学们跟着起哄。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琴看了一眼沐月,“我选真心话。”

“我们班你最喜欢谁?”

秦琴看到沐月在那边一直朝班长使眼色,班长忙着取笑自己根本没空理他,秦琴又看了一眼沐月身旁的女朋友,只好把想说的名字咽回去,“白……白夏”。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她抱歉地看向死党白夏,她想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才拿他来掩饰那份慌张,白夏却不仅没有生气,还一脸欢喜,而沐月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个漫长的暑假,白夏每天都手捧鲜花在秦琴家楼下等她,她站在五楼的阳台,看不到白夏手中的玫瑰,只看到沐月独自一人在楼前的操场上投三分球。

他目不斜视,举手,压腕,球出手狠狠地砸在篮板上,毫无美感可言,残阳如血。

情人节,沐月准备好了巧克力和粉红色玫瑰花陪她过节,每年的情人节他都会出现,“你不用陪自己的女朋友吗?”

“我可是你快十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他穿着蓝色上衣,表情一如十年前冰冰冷冷的,不知道人有时候,会不会用笑容或者用冰山脸来掩饰虚假和慌乱呢?

那一年的情人节不同,秦琴褪去孩子的稚气,第一次认真地谈恋爱,她努力地去爱一个人,却还是分了手,他给沐月打电话哭诉,他惊慌失措,这一年的情人他没有准备巧克力,也没有玫瑰花,头发凌乱着,像个落难王子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窗外的街道上霓虹闪烁,“秦琴,你以后会去做什么呢?”

“嫁人吧。”秦琴喜欢安全感,沐月不能给她,所以每年的情人节之后他们牵着的手总会分开。

后来,沐月因为打架致人重伤被判刑三年,秦琴在探视室看到他的时候泣不成声,他的眼睛里也有着淡淡的雾气。

之后的每一天,沐月都会给秦琴写一封信,每一封信都藏在他蓝色的日记本里,开头永远是:我很好,你呢?

秦琴在结婚后的每一个情人节,总会收到没有署名的九十九朵粉红色玫瑰和一封蓝色的信,而信的开头永远是:我很好,你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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