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夏桑带着四个老人出游踏青。
四个老人是夏桑的老母亲、舅舅、姨妈和姨夫。去掉年龄最大的八十六岁、去掉年龄最小的六十八岁，四人平均年龄七十三。但他们却表现得如少年模样，还真印证了那句“老夫聊发少年狂”。
“快来这里拍，就这几棵杏树，花正好。”姨妈最是喜欢拍照，拉着几个人就走过去。
夏桑举起手机，镜头里四个老人分成两排整齐站好，杏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谁也不掸。她按下快门的一瞬，还看见老母亲偷偷踮了踮脚。
沿着湖岸走，老人们的话就没断过。眼前的任何风景都能引起他们对过去的追忆。夏桑跟在后面，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几十年前的旧事翻出来，像翻一本边角卷起的相册。有些细节对不上，争几句；有些名字想不起来，停下来一起想。最后往往是谁先放弃：“算了算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垂柳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被风一吹，扫过水面。阳光从柳枝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晃。
夏桑看着苍老又年轻的他们不由心头一动，想起了她和他都喜欢的那首歌：
“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如今春光正盛，他俩却因无聊的冷战隔绝彼此，人生能有多少好时光要这样蹉跎呢？
老人们走了将近一万步，看看已到正午，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夏桑看着他们有些疲惫的身影，这一段心里憋着的那些别扭，那些计较，在阳光下，在春风里，忽然都不重要了。
该说的话，别等太久，只争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