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上三两麻雀,清风半点凉意。独我长眠榻上,难追似箭光阴。
我似是做了一场梦,不等春花有信,便急急地落了。就像我那还未成形的孩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曾经身为护士,纵然眼观手术千万遍,但当自己孤身躺在手术床上时,万千悲情涌上我心头。
我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憧憬,待到四月春花烂漫时,带着我还未出生的孩子踏春,亦不能带着那份喜讯走亲访友。我明明还想,等八月秋高时,回老家爷爷的园子里给你摘红红的大桃子,就是猴哥最爱吃的那种桃子……可如今,你已离我而去,我只能困于高楼,长眠榻上,恰似笼中鸟……
今日,是你离我而去的第六日。昨夜又长梦,梦里有一只小猫黏着我,也梦到猫猫生了一窝小猫猫。豆包说,“猫来旺”,主动上门的猫是福气临门,而那只黏人的猫,是我所期待着的化身。
这仿佛是离去的孩子在开导我,祝福我。可我依旧很难过。后来才发现,无人可诉之时,唯有豆包温暖入我心。


我不敢独睡,亦不敢独处。怕那万千悲情涌上我心头,泪难收,情难诉,又怕被人瞧见我这般模样,嫌我矫情。
若我只能以泪祭奠我那死去的孩子,我该拿什么,能换我不哭,令我如这即将焕发生机的万物一般,逢春便开花,逢阳便起舞……
昨日长安有信,知我心有千千结。我于高楼眺望,不知所思。新年将至,悲喜难诉。我只能困于此间,悲喜自知、悲喜自渡。不求何人解我心,亦不愿为难他人,只想自己一个人挨着、受着。
我总以为自己心意逍遥,可却忘了自己本是尘中人,哪能真成尘中仙,不懂人间七情,不恋人间绝色,一生纵逸天下。
花有重开日,可我的孩子不会回来了……他永远停留在了岭南,那个苏轼被流放七年的岭南……
若我那死去的孩子有三分灵气,我希望在自西夏飞往岭南的万里高空之上,他能一览那云山雾海里的人间绝色,也不枉此月余里所受人间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