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的天光,清清爽爽地铺下来。
秦岭在南边立着,半山腰缠着条云带,像谁系了条淡青色的绸带,看得人心里敞亮。
老周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这是他用AI生成的文章草稿,讲的是近期的非遗保护新闻。
最近迷上了这套流程:先用workbuddy抓热点,看哪些话题在热搜上飘着;再让AI根据热点写初稿,自己逐字逐句改;最后发到公众号上,哪怕阅读量总在两位数徘徊,他也做得津津有味。
就像年轻时在研究所改报告,对着数据抠细节,那股认真劲,一点没减。
“非遗传承人数字化记录”——AI生成的标题有点生硬,老周改成“给老手艺拍张‘数字快照’”,读着顺了些。
正文里有些句子太书面,他换成街坊聊天的口气,比如把“运用三维建模技术”改成“就像给老物件拍CT,里里外外都记下来”。
中午歇脚时,他刷抖音,关注的几个时政大咖正在直播,讲的是刚出炉的经济数据。
有人说得眉飞色舞,说“拐点已至”;有人眉头紧锁,道“仍需观望”。老周听得糊涂,索性打开DeepSeek,输入关键词,让AI把相关政策、专家解读汇总起来。
屏幕上跳出长长的文本,条理倒清晰,只是有些数据来源标着“未知”。
他心里犯嘀咕,点开几个链接验证,果然有处引用错了年份,把2022年的数据安到了2023年头上。
“看来再聪明的AI,也有打盹的时候。”老周对着屏幕笑,像抓住了学生作弊的老师。
他想起年轻时查资料,得泡在图书馆翻期刊,抄卡片记出处,哪像现在,动动手指就有海量信息。
可那时的字,印在纸上,错了总有勘误表;现在的信息飘在云端,对错全凭自己辨,稍不留意就掉坑里。
改完文章,已经是下午。
公众号后台跳出条新留言,是个陌生ID:“写得实在,就是例子少了点。”老周赶紧回复:“明天加两个咱西安的非遗故事,您再看看。”
手指敲着键盘,心里头暖烘烘的——哪怕只有一个读者较真,这字就没白写。
窗外的云带散了些,秦岭的轮廓更清晰了。
老周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看见阳台上的茉莉又开了朵花,小小的,却香得执着。
他想,AI就像这花,能添香,却替不了人闻香的心思;信息再多,也得自己过过脑子,才不算白看。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说起用AI写文章的事。儿子笑:“爸,您这比年轻人还潮。”
“潮啥,就是怕跟不上趟。”老周说,“不过AI再厉害,也得人掌舵,不然容易跑偏。”
挂了电话,他点开公众号后台,看着那篇改过的文章,像看着刚收拾好的屋子,虽不豪华,却干干净净,透着股踏实。
明天再抓个新热点,比如秦岭的生态保护,让AI搭骨架,自己填血肉,说不定能写出点意思来。
夜色漫上来,秦岭的影子融进暮色里。
老周关掉电脑,心里明白,这AI的时代,学不完的新东西,辨不清的真与假,都得慢慢趟。
就像走在山路上,有云挡路,有石绊脚,可只要眼睛亮着,脚底下稳着,总能走得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