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次生病是因为脑供血不足，当时检查治疗了几天就出院了，但是那次其实是个预兆。几年后，父亲脑供血不足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吃饭时随便说句不那么可笑的话，父亲却笑到喷饭，甚至没法继续吃饭。我们开始怀疑父亲可能有什么问题了。
一天，跟父亲在一个单位工作的母亲被领导叫到办公室，告诉母亲父亲在工作中出现了大批废品，这很反常，父亲之前工作是很认真严谨的，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因为父亲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母亲很吃惊，联想到父亲在家不能控制的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晚母亲就跟父亲一起加班返工，赶制出了合格的产品。加班过程中，母亲明白父亲的状态已经无法承担精密的模具制作工作，他需要去医院侦察了。
母亲带着父亲去医院检查，结果非常不理想，脑血管梗塞了有一半，已经影响到智力和社会功能。母亲回家来满面的愁容，父亲却不合时宜地笑到岔气。
从此我家就在父亲的笑声和母亲的叹气声度过。当时我上高二，突然意识到家里的变化，每天父亲笑声不断，但家里的气氛好凝重。经常父亲笑得吃不下饭，母亲气得跑到房间里哭，姐姐当时已经去上大学了，就我一个人守着饭桌，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不知所措。
因为生病，父亲的智商逐渐减退，甚至算不清两位数的加减法，跟人聊天也越来越困难，口齿不清，又常笑得说不全一句话。我觉得很丢人，甚至希望没有这样的父亲。当时很怕同学去我家，看到父亲的状态。在家也懒得和父亲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