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那一刻下了决心,准备接受接下来一切不可预测、无法想像的窘困,尽管慌乱、纠结,手指颤抖着捏着衣角。在它眼里,所有一切都是虚无的,万事万物,碧水蓝天,星球宇宙。
为什么要来这里,它不知道。是命中注定?是身不由己?是神灵召唤?它总觉得这里会找到些什么,而其中必然有自己向往的、仰慕的、渴望的,能捧在手里,能嗅出味道。
感觉,就像只蚂蚁走进大象森林,看着它们的雄伟高大,想着如何在某一天变成另一个它。窥探良久,它去转换处进行了谈判、抵押,拿到自己唯一的、薄薄的、小小的筹码。
和所有人一样,它拥有蓝色的眼睛。只是偶然在某个黄昏的幽暗下看到另一块橡皮,把作业本擦得那样干净。它知道,它爱了。却又不知道它在哪儿。于是,它去问所有人。你说,它在哪儿?我怎么能找到它?去吧,它在月亮里;是的,面馆第二张桌子底下;算了,它不是你的......。所有答案之后,它愈发坚定自己的信念,它在等我,我要找它。
有时,它能看到。可它就像眼球上的飞纹,就像柔软摇曳的香火,抓不住。它知道,前者根本没戏,后者即使用容器小心包裹,也会短时间须臾四散,留下发呆的那个人和一声叹息。
它劝过自己,那些都是飘渺的,是梦。不如,去另一个地方,找回蓝眼睛,遥遥的看地平线,远远的看海浪翻滚,去最近的地摊买一份简单的饭,边走边嚼,就着尘土,别那么文雅。跟月亮一起睡觉。
可它没成功,在与镜子的反复对话、商量、争吵和破碎之后,另一个自己、也许是原本的自己开始主导,驱动它的思想、固化它的身体,不在乎周遭的声音与世界。
它敲开了门,不安、忐忑的拿出筹码放在桌上,等着审判。
出门的时候,它噙着泪。撞翻了一盆绢花,碰倒了一杯热茶,听到溅洒衣服的灵魂发出咒骂。冲到街上,它恍惚了方向的是右是左,像匹脱缰的马。
泪慢慢干了,心平复下来,徒劳大半个地球又回到原点。这时,它看到另一个自己在门口等着,慢慢向它走来、靠近,还拥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