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来了个崩爆米花的。
一辆三轮车,上面架着一台黑色的老式爆米花机,葫芦形的铁罐,下面烧着炭火,旁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崩爆米花的是个老头,戴着一顶旧草帽,脸被炭火烤得黑红黑红的。他把玉米倒进铁罐里,加一勺糖精,拧紧盖子,然后架在火上,一手摇着手柄,一手拉着风箱。铁罐在火上慢慢转,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一头不紧不慢的野兽在磨牙。
围了一圈人,多是带着小孩的。小孩们捂着耳朵,站得远远的,又忍不住探头看。老头摇了一会儿,看了看压力表,然后把铁罐从火上移开,对准布袋口。他用一根铁棍撬开盖子,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白花花的爆米花冲进布袋里,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香味一下子散开了,甜丝丝的,带着焦香。
小孩们欢呼着跑过去。老头把布袋里的爆米花倒进一个大盆里,拿小袋子分装,五块钱一袋。有人买了几袋,分给旁边的小孩。我也买了一袋,拿在手里热乎乎的,爆米花白胖胖的,一颗一颗挤在一起。捏一颗放进嘴里,脆的,甜的,带着一点焦糖的味道,跟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站在巷口吃了一会儿,看着老头又倒了一罐玉米,继续摇手柄。炭火映着他的脸,火光一闪一闪的。那台铁罐还在火上转,吱吱嘎嘎地响着,像是在说,不急,慢慢来。布袋等着那一声嘭,小孩等着那一捧甜,老头摇着他的手柄,把整个下午都摇进了罐子里。天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爆米花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