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往东望去,是教科书一般的道路透视图。路从近到远越来越窄,两边高楼相对,天空和马路对称。窄处的天空像是用湿润的毛笔涂抹一样,云朵丝滑大片,往上是用纸沾墨皴上去的云。
第二个十字路口,是铺满紫色的云,冷冽而神秘。车辆在下方穿过,不知去向,像云一样。
早高峰的北京地铁,人挤人挤人,但却诡异得安静,是不容易被察觉的安静。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站着,看着面前的手机,或者靠在墙边闭眼休息,没有人说话。
想起某个休息日,那天地铁上只有坐着的人和零星几个站着的人。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被旁边的大人挡住身影,虽然没能看见她的长相,但光听声音就已经足够可爱了。每当地铁门开启乘客陆续进来后,小姑娘就会说:“爷爷,关门。”地铁门关上之后,就是“爷爷,开车。”
从地铁站下车,有一段骑车回宿舍的路程,夏天的晚风吹散地铁上积攒的闷热。骑至光辉桥,远远看着前方有路边摊,亮着一簇簇微弱的光,烤冷面、烤红薯、铁板鱿鱼、红樱桃和绿香瓜。左边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右边是城市灯火以及泛着灯光的通惠河。一个泛着夜光的风筝在上空飘荡,乘风而起。骑过桥头,风带来香甜的烤红薯味和桥边年轻人的大声哭泣。
那是个女生,一边打电话一边大声哭着,哭声对着河水,但似乎并不会随河水流走。也许是因为工作,因为亲情,因为爱情,因为友情等等。这世界不如意者太多,哭声太多。幸好她还有哭诉的对象和意向。
在之前宿舍的时候,并不需要乘地铁,单位和宿舍附近都有很近的公交,不用换乘。
每次下班,在终点站坐上公交,找到喜欢的后排靠窗位置,戴上耳机,闭着眼靠在窗边听着歌,在路上总能小睡一会。某次,迷迷糊糊中,意识到有人坐在旁边。睁开眼看见一个刚从医院出来的大爷,胳膊上还有输液的痕迹,一只手按着输液处,帮他拎了一下包包,让他方便坐下。
年轻的我很痛苦很迷茫,不知道这份工作的意义何在。上年纪的人会跟不上时代节奏,变得很无助很无力。各有各的痛苦,可到达不了年老的年纪似乎是传统上的更加痛苦。